三十七个沧宇。
这是足以让一千个宇宙从诞生走向寂灭,让一万次文明从萌芽化为尘埃的时间。
原初之海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蔚蓝的海水凝固成了半透明的晶壁,曾经孕育了第一千号宇宙的母海,如今成了整个新宇宙最神圣的禁地。晶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苏序当年用原初奇点的力量,重塑混沌法则时留下的痕迹。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个新生的宇宙,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个文明的诞生。
没有人知道苏序去了哪里。
三十七个沧宇以来,无数的种族,无数的文明,都在寻找他的踪迹。有人说他化作了宇宙本身,与所有的生命融为一体;有人说他进入了混沌的更深处,去寻找那些被遗忘的灵魂;还有人说,他在与某种更可怕的存在战斗,为新宇宙争取喘息的时间。
只有一根金色的羽毛,被供奉在原初之海的中央,那是曦留下的唯一遗物。羽毛永远散着温暖的光芒,照耀着整个新宇宙,驱散着所有的黑暗与寒冷。
人们称那个时代为“太初纪元”,称苏序为“铸世者”,称曦为“太阳之母”。
他们的故事,被刻在每一颗星辰上,被传唱在每一个文明的歌谣里。
但很少有人知道,轮回的终结,从来都不是终点。
界壁之墟。
这是新宇宙的最边缘,是无数个已经毁灭的宇宙的残骸堆积而成的地方。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废墟,以及在废墟中穿梭的、扭曲的时空乱流。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里变成了可以随意撕扯的破布。
一个穿着黑色布衣的少年,正蹲在一块巨大的宇宙残骸上,小心翼翼地敲打着上面的晶石。
他叫临渊。
他是界壁之墟的拾荒者。
界壁之墟是整个新宇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富饶的地方。那些从远古宇宙漂流而来的残骸中,往往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一块普通的时空晶石,就能让一个普通的文明瞬间崛起;一片残留着远古法则的碎片,就能造就一个强大的战士。
但同时,这里也充满了死亡。时空乱流能轻易撕碎任何物质,那些在废墟中沉睡的远古怪物,会毫不犹豫地吞噬任何闯入者。能在界壁之墟活下来的拾荒者,无一不是身手矫健、意志坚定的人。
临渊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
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是被一个老拾荒者捡回来的。老拾荒者在三年前被一只时空巨兽吞噬了,只留下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和一句叮嘱“永远不要去界壁之墟的最深处,那里有吃人的东西。”
临渊一直记着这句话。
他敲下一块淡蓝色的时空晶石,放进腰间的布袋里。这块晶石足够他在最近的补给站换三个月的食物和水了。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从界壁之墟的最深处传来。
临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在界壁之墟生活了十六年,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时空乱流的呼啸,也不像是远古怪物的嘶吼,更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破碎。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界壁之墟的深处。
那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但就在刚才,那片黑暗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临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老拾荒者的叮嘱。
“快跑。”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呐喊。
他转身就跑。
他的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脚下的宇宙残骸在他身后不断碎裂,时空乱流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但他丝毫不敢放慢度。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界壁之墟最深处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度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比混沌还要冰冷,比死亡还要绝望的气息。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之颤抖。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界壁之墟的最深处传来。
整个界壁之墟,都在剧烈地摇晃。无数的宇宙残骸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巨大的、暗红色的裂缝,凭空出现在天空中,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新生的宇宙。
裂缝的另一边,是无边无际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