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侬撇了她一眼,道:「你不在天子身边守着,来此作甚?」
范夫人道:「天子与娅王,乃是一体。今日末将便是随娅王战死疆场,也算是报效了家国!」
说话间,杨文广和黄守陵已经杀到了跟前,与石鉴一道,猛烈地朝着僮军起了冲锋。这杨文广与黄守陵,在攻破丝苇寨之后,到处找寻,也未寻见穆桂英与杨金花的身影,后从一位被俘的僮兵口中得知,那母女二人,已让侬智高和范夫人押着,往特磨大寨而去。因此,两人只留了五百人马收拾战场,亲自带着大队,追赶上来,与阿侬和范夫人的人马遭遇交锋。
范夫人一片雄心壮志,却被眼前如人潮般的宋军人头吓得胆战心惊。只见数不清的披着蓑衣,戴着蓑笠的宋军,像不要命似的,前赴后继地朝着僮军大阵猛攻。渐渐的,当僮人的枪已投完,便开始显出了疲势。
「范夫人,不宜久战,快随我向大理国撤退!」阿侬已经失去了雷光锏,仅用招魂幡和长刀,根本抵挡不住宋军的猛攻。眼看着失阵在即,她大喊一声,驾着慌乱中从士兵手里夺来的驽马,转头便逃。自从起事以来,她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哪怕是麾下的将校人数远胜于宋军,却也显得不堪一击。这时,她早已没了斗志,只求能牢牢拖住宋军,保着侬智高退入大理。
「妖婆,哪里走?」杨文广带着石鉴、杨元卿、张奉等人,黄守陵带着弟弟黄守钦,数千人马一起朝着阿侬的所在掩杀过来,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僮人组成的藤牌阵冲得七零八落。
阿侬刚跑了几步,现自己的那匹驽马,根本跑不过宋军将士们的骏马,只好又回过头来,阻挡一阵。范夫人见她杀回,也跟在身后,拼命地朝着宋军主阵冲锋。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阿侬虽已是强弩之末,可是在宋军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来,倒也不是难事。只见她一手舞动着招魂幡,一手使着钢刀,所向披靡,和范夫人一道,左右冲突,终于破出一条道来,绕过特磨大寨,往西而去。
天光已经大亮。一场血战,从日夜三更时分,一直战到今日的午时,两下里就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冲杀的宋军也已有些疲惫,被阿侬反杀了一阵之中,折损了百余人,又退了下来。趁着这个当下,阿侬与范夫人一起,取道往西,朝着打理的最宁郡而去。
「侬夏卿这个混账,居然闭门拒迎!」阿侬直到现在,还对侬夏卿的变节而耿耿于怀。
先是黄守陵,现在又是侬夏卿,阿侬也不知道大南国这是怎么了,曾经海誓山盟的战友们,现在居然纷纷舍自己而去。
到了下午,她终于逃到了一处山涧,从驽马上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抹着额头上带着鲜血的汗水接着道:「待我南国东山再起,必定饶不了那个混账!」
范夫人也感到有些疲惫,听到山涧下有淙淙的泉水声,也跟着翻身下马,扑到溪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了好几捧清水,喘匀了气道:「娅王,咱们,咱们现在算是摆脱了宋军追击吧?」
阿侬抬起头,看了看从不远处升起的烟尘,道:「不!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宋军不出两个时辰,一定会追到这里来的。不进入大理国境内,哀家始终不能安心!」
「是吗?」范夫人突然问,「只要进了大理,宋军就鞭长莫及么?」
「那是自然!」阿侬道,「你身为宋人,难道没有听说过宋挥玉斧的传言么?大渡河为界,宋理二国,互不相犯!」
「我自是听说过!只是不知此处,与大理最宁郡的边境,还有多少路程?」范夫人问道。
阿侬想了想,道:「摸约也不过十几里地。若是路上没有遇到甚么阻碍,不过两个时辰,便能平安。」
「范叔!」范夫人忽然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