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年的直觉却在发出警示。
这东西,绝不简单。
泠月终于敢与楚年对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
“三日前,这个玉瓶,不知用什么方法被投了进来。”
“外面的执法门弟子毫无察觉。”
“同时,还有一道传音落入我的耳中。”
听到这些话,楚年眼中的热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幽冷。
“什么传音?”
泠月用力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将那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复述出来。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那人说,这瓶子里是毒液,是世间至毒之物,只要你吞下去,此物便可瞬间毁掉你的体质与修为根基……”
“到时候,等你成了一个废人,他就可以不受任何阻碍地进入这里,将你掳走。”
说到这里,她声音更低了。
“他还许诺,事成之后,会给我一万块灵石,并且送我拜入其他峰,或者直接离开葬仙宗,给我自由。”
泠月一口气飞快说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不敢再看楚年的眼睛。
楚年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她。
他的魔
;气早已笼罩了这片空间,泠月的每一次心跳,每一丝情绪的细微波动,都无所遁形。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灵魂因恐惧而战栗。
但他能感觉到,这恐惧之下,没有谎言。
楚年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冰冷的玉瓶,轻轻摇晃,听着里面液体微不可闻的撞击声。
一时间,他眉宇间泛起一股森然的杀意,怒火在他的胸膛中无声燃烧。
有人,想废了他。
不是杀,是废。
这比直接取他性命,更加恶毒。
泠月这才得到一丝喘息的空隙,她怔怔地看着陷入沉思的楚年,心神仍旧处在动荡之中。
她,曾因此而纠结、犹豫。
她清晰地记得,在楚年踏入这片住处之前,她整个人都处在撕裂般的煎熬之中。
那个神秘的玉瓶,就放在她的枕边。
那个充满诱惑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响。
自由。
一万灵石。
摆脱这个恶魔。
她该赌一把吗?
用这瓶毒液,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还是……彻底跪倒在楚年的脚下,成为他掌中的玩物,苟延残喘?
她犹豫了很久,很久。
可最终,当楚年推开门的那一刻,当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
她,还是怕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而现在,当她确认楚年已经突破筑基,变得比她想象中更加强大时,那份恐惧便化作了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做出那个愚蠢的决定。
楚年的手段,实在太过恐怖,她也根本不信那外面的人。
从始至终,那个投出药液的人,都没有展明身份,只用一道变幻过的声音许下虚无缥缈的承诺。
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如何能与即将手握大权、手段通天的楚年相比?
泠月自然不可能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