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祁连太久没有回覆,萧山雪似乎以为自己被拒绝了,有些难过,沉默地等到祁连面前的屏幕都熄了。深冬的夜里没有车声,这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清楚,萧山雪吸了吸鼻子,任性得心虚。
「祁连,我想喝水。」
祁连胡乱地擦了擦脸。
他板着脸佯装无事,递杯子过来时顺口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萧山雪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知道。」
「你不了解我,不要轻易说这种话。」
「你不告诉我,我怎麽了解你?」
「这世上不止我一个人,你还有很多人可以了解。向导要是在燕宁站一辈子就只能打打杀杀,你可以选更自由平安的世界。」
「所以这是拒绝我吗?」萧山雪委屈巴巴地说,「我连被你考虑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啊,」祁连扶额,他感觉到自己有些暴躁,「你得慎重,不要因为一时的好感赌上一辈子的发展,你站在门口出去一步就是自由,没必要为了我继续待在牢笼里?」
但萧山雪根本不听劝,只知道跟他大声吵架。
「我觉得你没有逻辑,没有好感怎麽在一起?我是想跟你建立稳固的关系,又不是想做生意!要是我真的干过什麽罪大恶极的事情配不上你迟早要拉去枪毙你就早说!」
「你没有!」他这句话恰巧点燃了祁连最担心的事情,压抑许久的无名火窜了上来,「不许你这麽说!」
「我说我自己你生什麽气!」
「我就要生气!你这一身伤都是因为我……」祁连被他气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了,哑着嗓子怒道,「再来这麽一次,你的小命就没了!」
「我命没了你怕什麽!」
祁连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几乎压在他脸上咬牙切齿吼道:「不行!我不允许!」
祁连把他牢牢按在床头,而对方在他的爆发面前沉默了一阵,然後抬起手臂,把撒了一半的水举到他脸旁。
「喝口水,」他几乎是温柔地说,「喝口水再吵。」
祁连气鼓鼓地喝水,然後被呛了一下。他在咳嗽的间隙听见萧山雪小声道:「要是出於愧疚,你可以不照顾我的,所以你肯定在骗我。」
祁连边咳边说:「我哪里骗你了?」
「你说我有家人,我却连个人影也没见到,事事都是你亲力亲为,吵架了你都不提他们,反而拿你对你家球球那一套来堵我,」萧山雪认真地说,「要麽我早已经是孤家寡人没有你我就凉了,要麽我们的关系没这麽简单……你眼睛都红了,你哭什麽?」
祁连後知後觉地发现自己再次在恋爱关系中智商告急,只能郁闷道:「咳嗽咳的。」
「真的假的。」
「我说真的你信吗。」
萧山雪了然地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狸似的狡猾:「你对我和对那个球球一样好,他知道吗?」
「……你一定要刨根问底啊?」祁连搓了搓脸,无力地认了命,「衣服脱了,我看看我闯祸没有。」
「你不跟我说实话,我就不给你看。」
祁连在萧山雪面前是个拙劣的骗子,是个没有骨气的软柿子,在他软硬兼施的攻势下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没有球球聪明,也没有球球会耍赖,燕宁站马上就要走马上任的副站长,被自家向导拿捏得死死的。
能怎麽办呢?
祁连彻底放弃了一切「为他好」的欺骗想法。
「……球球,乖。」
萧山雪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笑了,然後大大方方脱了衣服让他看,趁着祁连触摸胸口伤疤附近的时候,使劲低头,响亮地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我就知道,我们肯定不止是炮友。」
「嗯。」
「你还凶我。」
「我错了。」
「所以现在你要对我好点。」
祁连摸了摸他的脸,把人囫囵搂在怀里,低声说:「好。」
「你不能不要我,」萧山雪贴着他闷闷地说,「等我好了,我会自己判断要不要跟你在燕宁工作,但在此之前你不能离开我。」
祁连沉默地揉着他的脑袋,在他头顶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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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发起连环直球攻击!
第178章胡搅蛮缠
萧山雪出院那几天天气好得出奇。
说是出院,他更像是尊被请出去的大佛。促成这事儿,一方面是司晨总催祁连速速回去参与重建工作,为了避免他有後顾之忧,萧山雪刚好一点她就盘算着接回站里养,连医务室都给开好了单间,唯恐到手的副站长反悔跑路。
而另一方面,萧山雪的主治医生骂道,他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萧山雪自打揭穿了祁连的奸计以後,活力唰的一下就点亮了。而且诡异的是,如果祁连不在医院,他从来不会惹是生非;唯独祁连在的时候,他不是拖着输液杆爬窗台,就是单腿跳着满地乱跑,更过分的一次还偷偷拿了祁连的通行卡遥控着轮椅坐电梯下楼追流浪狗,不仅祁连吓坏了,连狗都嗷嗷乱叫。
他折腾祁连,倒霉可是医生和护士。静养!什麽是静养?要是伤口没长结实内出血怎麽办?再说他不是还头晕头疼吗?哪儿来的好精神折腾!要是一个不小心摔碎了,燕宁站不可能放过医院。
医生认真地跟他单独聊过一次,卑微地威胁道他说再胡闹我就把你的病房门锁上。可萧山雪无辜地说锁上也没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