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两片小嘴唇几乎粘在了一块。
“刚出生时,就有人说我活不过五岁……”
“五岁?可我看你也有八九岁了呢。这不正说明,那人纯属是胡扯。”
“九哥——”
“小马,你九哥我掐指一算,分明见你命带吉星,福寿绵长。”
时辰一晃到午后,玉儿端着药碗回来。
小屋里弥漫起浓郁的药香。
顾栖让小马靠坐自己的肩头。
玉儿擓了勺汤药,送往他嘴边。
小马嘴唇只张条窄缝。
“苦……”他盲眼乱颤,汤汤水水淌一下巴。
“我来吧,”顾栖取过药碗,袖口一抖,悄悄朝碗里挤下青梅汁水,“小马,你再尝尝,这回没那么苦了。”
“真的?”
小马送出缕气音。
“信我,张嘴。”
顾栖贴心地吹吹小勺子。
小马满当当喝下一口药,嘴巴微扬起弧度。
“怎么样,没骗你吧?”
顾栖洋洋自得,又喂小马喝下第二口。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
小马一碗汤药下肚,沉静躺了一下午。
傍晚时,玉儿再探小马脉络:
“太好了,那些药材多少起些效果。”
小马目前气息平稳,但小手小脚还是冰寒。
“冷……”
他轻阖着盲眼,长睫打颤。
玉儿道:“这孩子极度畏寒,得想办法别教他冻着。”
屋外头,管韬丁准瞿良三人忙忙叨叨,正为接风宴忙碌。
顾栖推门而出,随手薅过丁准,让他去烧洗澡水。
等到热水就绪,顾栖便撵走丁准,把门一关,带小马来到浴桶前。
小脚丫沾上热水的一刹,小马又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刺猬,浑身棘刺飞竖:
“九哥,这是?”
“相传啊,有人神仙转世,吃了他的肉,就能长生不老。”
顾栖故意冲着小孩后脖子呵气。
“所以我架了口大锅,打算煮了他。”
见小马大气不敢喘,顾栖粲然一笑:
“你怎么这么不禁逗?来,洗个澡,暖和暖和。”
小马又是一怔,迷惘双眸不晓得“盯”着哪一块墙角。
过了大半晌,他才软下紧绷的脊梁。
小孩不再抗拒,顾栖便将他身子整个浸到热水里。
一片雾气氤氲中,顾栖褪去小崽子最后一件贴身的衣裳,随之动作一顿。
前胸、后背,深沟浅壑、纵横交错。
小马身间嵌着一道又一道伤疤。
人有恙,玉有瑕。
小小的躯壳,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