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韬丁准巡查一圈,确保郑徽没有留派人手于附近监视,彻底松了口气。
瞿良也携小马返还小院,小心放小家伙回床。
杨缮盯上屋外草丛:
“胆子真大,就像生怕郑郁美无功而返。”
“知道你牛逼得一匹,才不想错过了好戏。”
顾栖笑眯眯现身。
这么多年,对于顾栖时不时便冒出来的从没人听过的辞藻,杨缮已然见怪不怪。
无所谓,这孙子总归在夸自己吧。他暗暗地想。
顾栖被郑徽打搅而劈叉到阴曹地府的精力,逆着黄泉路,还阳找小马。
“怎么样,小朋友什么毛病?”
他收敛神采问玉儿。
玉儿示意顾栖随她走到小院一隅:
“九爷,若我没弄错……那孩子,先天绝脉。”
“先天绝脉?”
“他十二正经断其三、奇经八脉失其四,有早夭之兆。与我在古籍上见过的记载,很吻合。”
玉儿声音发涩。
“先天绝脉者,大多亡于母体,能降生的极少数,也会因为经络断绝、发育受阻,出世便带有残疾。他双目失明,理应就是由此所致。小小年纪,目不能视,每天都该很辛苦吧……”
顾栖望了望远空,瞳光杳然。
东方既白,远方邻居腾起晨炊的黑烟,鸡鸭的乱叫,乌糟糟传来。
刚升起不久的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挡。
天,莫名地就阴下来。
玉儿蹙眉又道:
“不瞒九爷,我总还觉得有点怪。适才把脉时,我发觉那孩子体内似有一股奇绝的药力,可我判断不出是何等效用。”
“唔?神奇。”
顾栖转转眼眸,聊表诧异。
“我备有药材在身边,稍后就去煎了让他服下,希望对他有益……还有九爷,恕我冒昧,我瞧着你的脸色也不算好,不知你是否身体也有不适?”
“我能有什么事?撑死路走得太久,只想躺着呗。”
“好,那我这就去备药。九爷旅途劳顿,还请稍事休息。”
顾栖瞅着玉儿走远,抻个懒腰,前后左右溜上小院一圈。
院子一隅长着两株青梅,正是挂果的时节。
顾栖瞄了会儿树梢,大手一挥兜一袖果子。
管韬丁准两人刚好到井边打水,立马馋得眼冒光。
顾栖赏他们仨瓜俩枣,听两人讲起杨缮这段天赐良缘。
“约么半年前,我们尝试去办那件事时,遭遇异常的凶险,拼尽全力,方才浑身是伤逃出升天。”
“要不说缘分妙不可言呢。也就是那天,我们跟三哥偶遇了一位于山野村落间行医治病的姑娘。医术就一个字——绝。”
“我们几个全都半死不活,但要说伤得最重的,还得属三哥。玉儿姑娘无微不至的关怀,自然全都给了他。他英伟不凡,又克己复礼,一段时日下来,可不就俘获了人家姑娘的芳心。”
“玉儿姑娘和三哥两个,都失去亲人、独自漂泊于世,他们择了良辰吉日,便冲破世俗礼法,私定终身,结为眷侣!”
两小子没言明的“那件事”,自然就是冒险攫取留侯天运仪。
原书里杨缮孤单一生,而今他搞定老大难的问题,顾栖着实不佩服不行。
他舒展舒展身子,打发管韬丁准去准备吃食,拎了青梅回屋里。
小马刚醒不久,听到开门声,勉强偏头:
“九哥,对不起……”
顾栖坐到床边,眼中蒙上层柔光:
“好端端地道什么歉?”
“我太麻烦,是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