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不喜欢欧阳这个女人。这也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他对欧阳一直那么冷淡。
我正思绪烦乱,李舒窈又开了口:“自打知道了这件事,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女人想要成功,背后没有一个可以当靠山的男人,根本不可能。”
她这一句话,又把问题拉回了原点。
原来她想牢牢抓住我,竟是受了吕仙子的启发。
我板起脸:“人间正道是沧桑。只有自尊、自爱、自强,才是正道。”
她不以为然,嘴角挂着一丝嘲讽:“说好听的谁不会。”
“这不是说教。”我盯着她的眼睛,“那么做是饮鸩止渴。会形成路径依赖,人就会沉沦下去。”
“那就让我沉沦吧。”她忽然换了语气,像在吟诵一首自由诗,“我愿意沉沦在你的汪洋大海里。”
我瞪她一眼,懒得再接这茬:“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她眼睛一亮,瞬间雀跃起来:“真的?那太好了!说实话,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我拉开她的冰箱,没想到才一天时间,已经被她塞得满满当当——蔬菜、水果、鸡蛋、牛奶,整整齐齐码放着,像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你今天没去公司?”我随口问道,“上午买东西,下午在餐厅等我。”
她倚在墙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我倒是去了。等欧阳半天,她也不来。周总让我先见装修公司的人,我带着设计师量尺,一直忙到快中午,欧阳才姗姗来迟。”
我没过脑子,随口接了一句:“她感冒了。”
话音刚落,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果然,她的眼神瞬间变了,像两把刀子直直剜过来:“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昨晚和她在一起。”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驳。
她“哼”了一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青菜,重重摔回冰箱里。那“砰”的一声,像一记耳光。
“我没胃口了。”她的声音冷下来,“你早点回去吧。上夜班挺累的,连续加班会出人命的。”
说着,她已经走到玄关,拿起我的外套递过来。
我呆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不由分说,帮我套上袖子,又绕到身后推着我的背往外赶。我只好弯腰换上鞋,刚跨出门槛——
她在耳边轻轻丢下一句:“我嫌脏。”
然后,“咣当”一声,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春节前,金控集团召开董事会。作为国有独资企业,所谓的董事会其实就是领导班子坐在一起,大家彼此拜个早年,再走一遍程序上的过场——审议上一年度财务决算和审计报告,复盘合规与风险防控,规划新一年发展战略和投资布局。当然,照例是党风廉政建设挂帅,放在核心位置来抓。
散会时,人群陆续起身。董事长代岳却没有挪窝,只是拍拍坐在下手的我,示意我留下来。
我会意。等其他人都走光了,会议室的门关上,我才恭敬地问:“董事长,请指示。”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随和:“宏军,就咱们两个,别客套了。”他看了我一眼,语气缓下来,“我岁数大了,精力越来越不济了。新的一年,你要把主辕架起来,多辛苦辛苦。”
我明白了。他是想逐渐淡出,做好交接班的准备。
我由衷地说:“您老当益壮,我看再干个几年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他朗声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太多得意,反而透着一种通透:“老了,不服老不行了。新老交替,新陈代谢,这是自然规律。我也不能恋栈权位,得给你们打通上升通道。”
我只当是一个长辈在说几句客套话,正要附和,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我心里一惊。
“听说了吗?”他压低了声音,目光从我脸上掠过,“省政府那边要有大的变动。”
我不以为然,以为他说的是那个早就传开的传言:“不就是省长要换人吗?难道齐副省长能扶正?”
他神色一黯,缓缓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幅度很小,却让我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