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秦不言身上停留一瞬,跳到漠北将领身上,冷嗤一声:“你凭什么以为仅靠他一人,就能另我数万大军退兵?”
“你既已知败局已定,何必苦苦顽抗。”
薛芷鸢紧紧注视着那漠北将领,面上不见丝毫波澜:“你现在还有机会可以选择。”
她紧握住手中银枪,冷声道:“放下武器,降者不杀。”
秦不言的目光隔着散乱的发丝望向她,眼中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他将薛芷鸢眸中一闪而过的心软看得透彻。
可他明白。
情爱在薛芷鸢心中,怎样都不会重于家国。
她也不会因自己失了应有的冷静。
这很好。
秦不言想着,可心中却仍旧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如今的薛芷鸢是那样的意气风发,英姿飒爽。
仿佛当时的惊鸿一瞥。
秦不言忽然想,能在最后再见一眼这样的薛芷鸢,死亦何惧。
他更不可能让自己成为薛芷鸢,成为玄甲军征讨漠北的阻碍。
漠北将领冷笑一声,满是讥讽,寒声朝薛芷鸢道。
“我知你薛家玄甲军其势难当。”
“可我擒获他,也是费了不少力气,还折损了我手下不知多少人。”
他冷冷一笑:“我知你们中原人最重情义。”
“若要此人性命,就即刻退兵十里,如若不然,血祭旗下!”
话落,他拔出腰间弯刀,横向秦不言脖颈间,等待着薛芷鸢的回答。
薛芷鸢攥紧了手中缰绳,握住枪杆的手用力到泛白。
僵持之际,秦不言看向薛芷鸢,露出一个沉重的笑。
“我秦不言手刃漠北数员大将,立下战功,此生无憾矣。”
薛芷鸢心中一紧,极缓地摇摇头。
秦不言深深看着她,眼中隐有热泪盈眶,他震声高喝道。
“玄甲军战无不胜,此战,势必征灭敌寇!”
话落一瞬,在所有人未及反应之时,秦不言决然撞上了脖颈前的刀刃。
“不要——!”
霎那间,鲜红的血花飞溅,染红了薛芷鸢的双眸。
薛芷鸢瞳孔巨震,高举手中长枪,枪尖寒芒直指漠北王城。
“众将士听令——杀!!!”
玄甲军将士心中压抑的愤懑震怒随着一声冲杀磅礴而出!
以奋勇不可挡之势,将漠北军阵型逐个击破,击溃。
薛芷鸢在马上拈弓搭箭,嗖嗖数声连箭齐发。
破空声暴鸣炸响。
那漠北将领身中三箭,从马上摔落,去了性命。
漠北败势已成定局。
薛芷鸢踉跄着跳下马,周遭喊杀声不断,却仿佛都已变得遥远。
秦不言仰躺在血泊之中,薛芷鸢颤抖着手,将他抱起,徒劳无功地捂住他脖颈间的伤口,滚烫的血几乎烫穿她的掌心。
秦不言薄唇张合,艰难地发出嗬嗬气音。
薛芷鸢俯身低下头,附耳贴在他唇边,声音发颤。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
“我此生唯有一憾,便是没能,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