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芷鸢心中了然。
她抱拳半跪在地,抬首道:“还望父帅准允,让我做此战先锋!”
薛父的目光望向远处,良久才默然道:“你有建功立业,投效家国之志,为父又岂可不应?”
“只是你切记,兵行险着,以少胜多,都是不得已的计策,虽留名百世,却危机重重。”
“但你要稳扎稳打,且不可冒进,不可盲从,力求稳打胜仗。”
他回过身,不断嘱咐着:“记住,有爹在,断不会让你陷入非行险着不可的地步。”
薛芷鸢颔首,一一应下,心中如暖流淌过。
赶往前线前,薛芷鸢再次来到薛蘅的榻前,看着薛蘅紧蹙的眉心,缓缓道。
“哥哥,我如今也能够独挡一面了,你且放心,玄甲军中有爹和我,还有众将士,此战必能大捷。”
“你一定要挺过来,我得胜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看到你好生站在我面前。”
她说着,微微垂眸,目光无意间在薛蘅枕下瞥见一抹莹白,一抹玄色玉穗静静垂挂其上。
那玉佩的一角还染着未来得及擦净的血迹。
薛芷鸢紧握住那玉穗,蓦地泣不成声。
……
因薛芷鸢屡立奇功,薛父上表朝廷后,便擢升薛芷鸢为校尉,有统领五千精兵之权。
短短半个月,玄甲军便重振旗鼓,将漠北军一步步逼退。
她每降下一人,便会向其询问秦不言的下落。
可一连半月,皆无所获。
薛芷鸢看向不远处屹立的漠北王城,目光沉沉。
一片月光漏下,洒在她垂下的眼睫上,高洁又冷酷。
只要攻下此地,漠北便灭。
两日后。
漠北王城之下,一红衣银甲小将手持一柄梅花湛金枪,身跨黑马,军前叫阵。
高束的马尾迎风而动,眼透寒星,英姿飒爽,气势凛然。
正是薛芷鸢。
良久,漠北将领出城应战。
他腰悬弯刀,骑一匹黄骠马,可马后却还拖拽着一人。
那人双手被捆缚,眼上蒙布,身上血痕交错,触目惊心,被迫被马匹拽行至阵前。
所有将士在看清此人身形之时,无不倒吸一口气。
眸中皆是惊愕震怒。
薛芷鸢眸光颤动,握住银枪的手倏然紧握。
漠北将领拽了拽手中绳索,狰笑一声:“可识得此人?”
玄甲军中无声寂然,人人握紧手中刀剑,目透杀意寒光。
那漠北将领狠拽一把手中绳索,见那人被大力拽得狼狈踉跄一步,心中大喜:“此人正是你玄甲军中将领,秦不言。”
话落,一人上前解下秦不言眼上蒙布。
日光刺目,秦不言不适地偏了偏头,在看清军前的薛芷鸢时,浑身一僵。
一刹间,四目相对。
只一瞬,秦不言便又克制地移开目光,神情淡然。
薛芷鸢怔然片刻,同样淡漠地收回视线,冷声道:“说吧,条件。”
漠北将领道:“退兵,亦或缴械投降。”
“绝无可能。”薛芷鸢想也没想,断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