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眸,敛去眸中情绪,淡淡问:“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就此作罢了。”
秦不言薄唇紧抿,良久,才响起他略为干涩的声音。
“我只唯恐一日不至,你便会另嫁他人。”
“因此即便人未能至,礼数也要尽全。”
他喉结艰难地动了动,方才开口:“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你了……”
薛芷鸢心口一闷,她的心再冷硬,也无法说服自己的心此刻是毫无动摇的。
她看着秦不言苍白的面容,暗叹一声,何必如此自苦。
她闭着眼,素手一举,将杯中茶水饮下。
秦不言眉梢微动,那黯淡的眸中星光熠熠,终于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来。
二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这时,一道稳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想娶我女儿?只有金银珠宝不够。”薛父从正厅中踱步走出,态度冷淡。
薛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方道:“从前你我有两家情谊,故而你即便什么都没有,我也肯将女儿嫁给你。”
“但如今,你想浪子回头,却是没那么容易了。”
秦不言愣了愣,随即颔首,他深揖一礼,温声道。
“还请伯父明示,但有要求,秦不言,无有不应。”
薛父摆摆手,冷然道:“我薛府不缺金银,我女儿也不缺爱护,你想娶她,便拿出一颗真心来看,让我看到你此生非她不可的决心,否则就先打道回府去。”
秦不言隐没在袖中的手紧了松,松了紧。
见薛芷鸢颔首,秦不言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
薛父见他离府,方才开口:“芷鸢,你的婚事,要不就在年节之前定下吧?”
薛芷鸢看他一眼,奇道:“爹,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薛父无奈笑了笑,负手立于薛芷鸢身侧,良久才道:“这样以后,即使爹不在你身边,你兄长领兵戍守边关,你身边也能有个人时刻保护着你。”
“你也能在这世间,更多一条出路。”
薛芷鸢看着父亲的身影,与他共同望向那遥远的边城,坚定道。
“我即便终生不嫁,日后或可经商教学,或可承父兄之业,披甲杀敌,以报家国。”
“你能如此想,倒也很好,这才是我薛家儿女!”
薛父豪情壮意地说完,这才摸了摸薛芷鸢的头,缓声开口。
“爹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像爹和兄长一样疼爱你。”
“你能这么想,明白自己保护自己,很好……”
薛芷鸢红着眼,沉默着颔首。
一时之间,只余雪花落地之声。
……
秦不言六次求婚被拒一事传遍了整个京城。
而这个拒婚小侯爷秦不言的人,还正是当初被他亲自退婚的将军府二小姐,薛芷鸢。
一时之间,那些对薛芷鸢曾被退过婚的耻笑讽刺,皆变成了惊叹和不可置信。
“这薛二小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让小侯爷如此念念不忘,非娶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