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几乎毫无生机。
几名御医聚在床沿,皆皱着眉头不住叹息。
昆吾守在一侧,双眼通红,小心翼翼捧着药碗给秦不言灌药。
可药入口中,却不见吞咽,褐色药汁沿着嘴角蜿蜒流出,半点不曾入腹。
薛芷鸢声音轻若无痕:“秦不言他……当真无计可施了吗?”
一御医摇头开口道:“此药歹毒,若药石不进,即便华佗在世也束手无策。”
话落,秦不言昏迷之中毫无意识地开始呕血,老侯爷坐在床沿,手忙脚乱地替他擦血,可那血却像是自他喉间不受控制地涌出,根本擦不干净。
“不言……吾儿……”老侯爷拭血的手都在颤抖,一声声唤他。
“爹将薛姑娘为你请来了,你且醒过来,看她一眼,可好……”
可秦不言双目紧闭,仍毫无知觉。
那张苍白俊美的面容此刻染尽血色,凄艳如一支即将凋零的徘徊花。
薛芷鸢站在床侧,看着秦不言那苍白的面孔,眸光颤动,缓缓开口。
“秦不言,秦不言!你这一生负了我,难道如今还要令侯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你可想好了,你若就此撒手人寰,我不仅一辈子瞧不起你……”
她顿了顿,眼尾微红,连话音都有些几不可查地颤抖。
“届时你泥下销骨,我嫁与他人携手白头,儿孙满堂,断然不会记得你一星半点,你莫要后悔!”
薛芷鸢愣了一下,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边侧有一丫鬟疑道:“小侯爷的眼睛……是不是动了一下?”
一时间,众人皆屏住了一口气。
老侯爷惊疑不定地抬眸看了眼薛芷鸢,立刻让身给她。
薛芷鸢俯下身,凝视着秦不言的脸。
一面小心地为他擦去唇边染上的血迹,一面轻轻在他耳边唤道:“小侯爷?秦不言?”
秦不言的脸色苍白,眼眸安闭,许久没有丝毫变化。
薛芷鸢忽然回首道:“把药给我。”
端着药候在一旁的昆吾惊疑道:“姑娘,你……您来?”
老侯爷低声呵道:“快把药给她!”
昆吾浑身一颤,连忙将药碗递给薛芷鸢。
薛芷鸢扳起秦不言的下颚,指尖微一用力,让他双唇张开。
随即她低头含了一口药,以唇相就,哺渡而入。
而后下手连点他身上几处大穴。
口中呢喃轻语道:“秦不言,吞下去,你若此刻死了,我明日便会招婿招满整个将军府。”
众人屏息凝视。
只见秦不言喉结艰难的上下滑动了一下。
室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惊呼声。
薛芷鸢没有耽搁,如法炮制,再渡一口。
她抬手擦了擦秦不言额尖的冷汗:“秦不言,再喝一口,听话。”
众人敛声屏气,终于看到秦不言那喉结再度一动,将药咽了下去。
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室内顿时一片欢呼。
昆吾抬起袖角擦了擦眼角,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