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连着来了三日,每一日都等了几个时辰,才终於见着人。
「子昭,你,你不是说自己没事吗?」秦松痛惜的看着眼前的萧霁。
萧霁声音轻慢,「嗯,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难道,死了才算有事吗?」秦松咬牙。
萧霁默然无语,「别告诉我阿姐。」
「不可能。」秦松摇头,伸手指着萧霁「你别以为我不知你是如何想的,你到了这般境地,我不可能不告知温家姐姐,况且,你知不知道,外面所有人,他们都说,都说你要。」
秦松哑然失声,半晌没说出那个字来。
萧霁也不欲刺激他,「我若是从朝堂之上消失,你必然会被人为难,我问你,你可还要留在京中?」
秦松坐在椅子上,长长吁一口气出来,「你们都走了,我还留在这做什麽?这繁华之地,怎就是不善待我们兄弟几人呢?」
萧霁当做自己没听到,只自顾自的说自己的。
「所以,我会提前安顿好,过几日,吏部就会寻你一个错处,然後贬斥离京,等我离去,京中定然大乱,你还是避一避的好。」
秦松到底是没敢问,萧霁是真的要死吗?
萧霁见过的人不少,形形色色,萧时舟跟在萧霁身侧,萧霁看不见了,可他可以,他看到了这些人的嘴脸。
这些人出了门,都是显赫一时的权贵险要,可在萧霁面前,这个大权在握,即将死去的佞臣前面,他们无一不流露出自己自私薄情的一面。
他们不在乎一个人的死去,只在乎这个死去的人能带给他们什麽利益。
分明已经拥有千金万两,却依旧要来压榨萧霁的最後一滴鲜血,萧时舟也愈发阴郁了,去看他爹娘的时候,萧言卿看的清楚,他想劝一句,却也不知该说些什麽。
萧言卿还记着前两日的时候,萧霁将他所有的东西打包好,说要送给萧时舟,他那个时候,想的更多,甚至也疑心这是不是一个陷阱,此事的代价几何?
可萧霁,却只轻飘飘的说,他乐意,毕竟这世道,人,可当真难见。
是,萧霁如今见的,都是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才是。
萧霁从床榻之上惊醒的时候,知道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他真的会中毒而亡的,那可不行,他还要去见阿姐。
「开始吧。」
今日早朝,五皇子容朗奏表,六皇子容霖暗害平阳侯世子一事,引起了轩然大波。
萧霁,萧子昭死於皇家之手,这不是什麽秘密了,是朝堂之上心照不宣的事情,可他们没想到,容朗竟然会用这件事来攻讦容霖,礼部侍郎秦松叩清陛下详查此事。
详查?萧霁初初中毒的时候,陛下就着大理寺查过了,什麽都不曾查到,难道现在萧霁要死了,就能查到了吗?
秦松跪在容朗身後,直到陛下开口「呈上来,朕看看。」
容朗将奏摺递给小太监,然後微微侧过头,对着容霖挑起唇,似是挑衅。
容朗送到宣武帝手中的,可不是什麽证据,而是一个个的人名,那些人名,遍布朝堂,皇城司,皇城卫,陛下近卫,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些人都是容霖安插的人。
他们的父皇默许了自己儿子对萧霁动手,反正萧霁总是要死的,但一个年迈的皇帝,却不能允许一个皇子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
容霖心中算计一番,当即就要跪下请罪,宣武帝将手中的茶杯砸过去,「朕还没死呢?」
今日之事,容霖没得到任何消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关键的是,他至今也不知容朗的奏摺上写了什麽,反正,绝不会是他暗害萧霁这件事。
「儿臣有罪。」容霖甚至没有犹豫,当即就跪下磕头。
帝王眼中,杀意尽显。
容霖被禁足了,容朗不可置信,已经这样了,父皇只是一个不轻不重的禁足就打发了个?
莫非,如今父皇当真看重容霖。
今年年初的时候,三公主容玥主动找上帝王,言,自己愿带皇太孙久居护国寺,为大胤祈福。
陛下大喜,封赏了三公主,连带着赏了皇贵妃和六皇子,再加上,如今皇贵妃缠绵病榻,贵妃协理六宫事务,这位六皇子,便是跋扈一些,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容霖无意间为皇帝解决了两个大麻烦。
一个是皇贵妃,一个是皇太孙。
容朗拧着眉,撞上了容霖,他这个白净的皇弟,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带着略羞涩的笑。
「皇兄筹谋良久,让您失望了。」
「呵,那可不一定。」容朗收起那愁眉苦脸的模样,凑到容霖面前「六皇弟,你一直不去见萧霁,是因为害怕吗?」
容霖後退半步,容朗却抢先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六皇弟,若你一直不肯去见他,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容朗从容霖身侧越过,「六皇子,有些事,都变了,对吗?」
容霖靠的是他的先知,是他的狠辣,他也曾仔细观察过,萧霁看上去,不像是知前世之事的人,否则,他不会这样落败。
容霖坐在马车上,但,万一萧霁一直都在骗他呢?否则,这一世的萧霁,怎麽会早早成了世子。
「殿下,回府吗?」
「不,去平阳侯府。」容霖微微眯起眼,带着些狠戾,他要亲眼看着萧霁死去,然後,彻底了解自己的恐惧。<="<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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