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着他走嘉峪关外的商路,化作原型,在漫天的黄沙里隐着身形依偎着他睡觉。
商队在古早的贸易大道上逆着风沙前行,常霂常常回头看,可来路漫长,什么也瞧不见。
一日夜里,图南见着鬼差和风慎一同来了。
那时商队已经回程,就快到了嘉峪关。
常霂靠在骆驼上睡着,冬夜里寒风刺骨,他唇角却轻轻扬着,像是在做着美梦。
图南在他身边趴着,抬起了头。
风慎如几年前一般的不近人情,他对图南冷淡道:“你过来吧。”
图南爬起来,伸出舌头在常霂颊边依恋的舔了舔。
远处祁连山隐在夜幕中,沙漠的星子若隐若现,他不看天上星辰变换,只看着常霂的睡颜。
远处有杂乱的马蹄声渐近,商队中有人惊醒,接着就是一阵嘈杂,常霂被惊醒。
那队人已经近在眼前,商队四处逃窜,家仆护着常霂往嘉峪关跑。
可荒茫冷峻的边境沙丘上、回程的路上,早已燃着火把的匈奴人看蝼蚁般看他们,无路可逃。
风慎将乘黄硬抱了起来,抱离了战场,同鬼差一起,站在最高处看着。
乘黄就这么看着这些凡人被一个一个的砍杀,看着常霂坐上了马,向东方逃离,最终利箭贯穿了心口。
他摔下马,跌跌撞撞的爬了几步,染满鲜血的手抓着砂砾前行,目光紧紧望着幽州方向,眸中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图南拼了全力,终于从风慎的怀中挣出,跑向常霂的方向,到了他身旁时,幻化成了人的模样。
常霂已经不行了。
他望着图南,如同看一场梦境,他勉力抬起了手,向他的方向。
图南跪下,颤抖着捧起了他的手,落下的眼泪染湿了黄沙,天上风云变幻,眨眼间就落了雨下来。
常霂阖动着唇,图南凑近了听,听到他仿佛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图南,我回来了。”
那句话说罢,他的手摔落了下来。
二十五岁死去,是英年早逝。
天上乌云越卷越重,隐隐有雷暴攒聚,风慎皱紧了眉,正要过去拉开乘黄,却见他躺在了沙子上。
他将常霂的手抬起,自己钻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闭上了眼。
阴差为难道:“仙君,这……”
天上的乌云平稳了,那群匈奴匪徒也散了,满地的尸身。
风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终于还是开口:“乘黄,勾魂使要办差了,你若是想让他看见你,你就这么抱着吧。”
怀中人的温度已经冷了下来,图南紧紧咬着唇,阴差已经近前了,他突然爬起来,化了原型往风慎身边跑,他跑到他身边,前腿快速开始刨脚下的沙子。
风慎眼看着他刨出了一个坑,然后自己跳了下去,开始埋沙子,不多时,就将自己给埋了。
那边勾魂使已经在引魂了,风慎掐了个隐神诀,又看了眼露在沙子上的两支漂亮的角,心里轻叹了口气,将他一起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