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帝心,别说宫中之人,就是圆团儿,自跟在皇帝身边起就没见过谁在皇帝面前能有这般地位与宠爱。小祖宗都能爬到皇上头上作威作福了,大逆不道僭越犯上的事儿她几乎是做了个遍,但别说处罚,皇上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小祖宗说一句,更是恨不得宠得她再娇纵再往他头上爬几分。
何止什麽简在帝心,小祖宗就是皇上心尖尖儿上的人,捧在手里怕碰着,含在嘴里怕化咯。
别说旁人,便是拿小祖宗同昔年最得圣宠的慧贤皇贵妃比那都是欺负人。何况瞧瞧慧贤皇贵妃身後,哪怕封了皇贵妃,也再不是当年皇后主子之下唯她独尊的尊荣,皇上这次还一并追封了哲悯皇贵妃呐。
可见今时不同往日。
不过,在小祖宗面前,往日也不算什麽。
思至此,圆团儿弯眉笑了笑,乐呵呵道:「主子您慢些,当心地滑。」
在圆团儿胡思乱想的这空挡,宁欢已然收拾好了。
她手中捧着手炉,身披雪白狐裘,正准备朝着永寿宫外走去。
闻言,她轻轻点了点头。
锺粹宫虽不再是一片缟素,但年节里该有的喜庆颜色也没挂。
毕竟是位同副後的皇贵妃薨逝,早早移灵出宫已是无奈之举,若真的当做什麽也没发生也是不可能的。
采苓在门外见到宁欢时,又惊又喜,连连行礼:「奴才给令嫔娘娘请安,令嫔娘娘万福金安!」
宁欢免了她的礼,温声问道:「柔惠姐姐如何?」
说起这个,采苓便是一脸忧色:「自慧贤皇贵妃去後,主子一直郁郁寡欢,还望娘娘能劝劝主子,奴才实在担心她的身子吃不消。」
宁欢闻言,轻轻颔首,抬步走进暖阁中。
「姐姐——」,宁欢轻声唤道。
柔惠一惊,便见宁欢走进来。
她连连起身迎宁欢:「妹妹怎的来了?」
宁欢看着她肿的跟桃儿似的一双眼,心中轻叹。
她握着柔惠的手,道:「左右无事,来瞧瞧姐姐。」
柔惠带着宁欢到炕上坐着,歉疚道:「是我让妹妹担心了。」
宁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姐姐既然知道让妹妹担心了便不该接着这般消沉下去,死者已矣,生者如斯,慧贤皇贵妃纯善,想必也不愿看着活着的人为她这般难过神伤。」
闻言,柔惠心下又酸又软,她忍着泪意轻轻点头:「妹妹,我知道的,只是皇贵妃主子将将故去,我难免放不下几分,这钟粹宫如今冷冷清清的,我实在不免会想起往日娘娘温柔同我说话的模样。」,说着说着,她便再也忍不住,默默垂泪。
宁欢动作温柔的为她拭泪,声音亦是温和轻柔:「姐姐莫要这般难过,慧贤皇贵妃只是摆脱了病痛去了另一个世界,从此不必受病痛杂事所扰,姐姐该为她高兴才是。」,见她这般悲切,宁欢也忍不住用前世的说法宽慰柔惠。
柔惠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竟是一时怔住。
回过神来,她心中更是又酸又软。
宁欢啊……
柔惠连连握住宁欢的手,用力点头:「妹妹说得是,该为皇贵妃主子高兴。」,但她的声音依旧哽咽着。
宁欢轻轻拍了拍她,温柔地安抚着她。
柔惠在宁欢温柔而耐心的安抚中不觉便哭了一会儿,有亲近的人陪着她,她才真真正正地释放了几分内心的哀伤。
在宁欢温柔的包容下哭一场,柔惠果然好受了些,她回过神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让妹妹见笑了。」
宁欢嗔道:「这有什麽,咱们姐妹之间何须说这些,我也没少在姐姐面前哭呐。」
闻言,柔惠果然破涕为笑:「妹妹说得是,是姐姐狭隘了。」
她拭了拭泪,心知宁欢来此也是为了安抚她,她也不愿让宁欢为她担忧。
柔惠握着宁欢的手,转移话题道:「还未恭喜妹妹晋了嫔位。」
宁欢轻笑道:「也要恭喜姐姐再得晋封。」
柔惠莞尔,对自己的晋封到不怎麽上心,她只是柔声道:「如今妹妹已是嫔主子,乃一宫主位,日後如怡嫔之流也必不能再欺负了妹妹去。」
宁欢点点头,声音柔软:「姐姐放心,有我在,日後也没人能欺负姐姐。」
说着,她又朝柔惠狡黠地眨眨眼:「我就说姐姐必不会一直屈居秀常在之下吧。」
柔惠一时哑然,心下柔软。
她素来有颗玲珑心,闻言便不免比宁欢多想几分。
她自入宫後,一直是宫中位分最低的答应,身份也就比官女子高上这麽一点,一直默默无闻,皇上就跟忘了有她这个人似的。直至後来,因为宁欢的那两方绣帕,她第一次得见皇上,而後晋位常在。再到如今,明明无宠却又再度得以晋封……
如今想来,既然昔年皇上待宁欢就已是那般深厚的情意,他二人必定早早就熟识,甚至她晋位常在一事或许便是宁欢直接从中斡旋,那两方绣帕指不定只是皇上随口找的由头罢了。
她又想起宁欢方才那般狡黠的模样,如此,或许今日她再度晋封贵人,依旧是宁欢在帮她。
特别是此次在宁欢之後晋封的人中仅有她和陈贵人,正好她们都与宁欢相熟……
思至此,柔惠一惊,倒越发肯定了这个想法。
那她能有今日,都是因为宁欢。<="<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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