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得了肯定的答覆,更是怔然,手不由便从皇帝手中滑下。
「皇上何以,何以会为皇贵妃定下这二字?」,皇后看着皇帝,声音竟有些艰涩。
贤良淑德,贤良淑德,贤字从来都是给予正妻的谥号,是对正室最高的赞誉,「贤妻」丶「贤后」,这一字不知是多少正妻丶多少皇后一生的追求。
这亦是皇后此生为数不多的追求。
谁知皇上在此刻竟是先将这一字给了皇贵妃,皇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皇帝。
「可是臣妾……」,做错了什麽。
话还未说完,皇帝便轻叹一声:「这是皇贵妃弥留之际最後所求,朕总赞她淑慎敏慧,她始终挂念着,便想带着这二字长眠地下。她跟在朕身边近二十年,从来温和恭顺恪守本分,更是从未求过朕什麽,不过一个谥号罢了,朕便允了她。」,他定定地看着皇后,神色有些难辨。
皇贵妃最後所求。
皇后听着这几个字不由便怔住了。
但她又听见皇上而後的解释,慢慢回过神来。
确如皇上所言,皇贵妃从来是个纯善温婉的性子,或许这一谥号确实只是皇贵妃不舍的情意。
皇后定了定神,轻轻颔首:「皇上所言甚是,既是皇贵妃遗愿,臣妾自然毫无疑义。」
皇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皇后最是宽容体恤。」
皇后面上微微一笑,略显苦涩。
虽然她知晓这或许是皇贵妃待皇上的深厚情意,但终究是「贤」字啊,这个字皇上终究是先给了皇贵妃啊。
皇后捏着绣帕踌躇片刻,迟疑地看着皇帝,将要说什麽,外面却传来通传的声音。
各宫嫔妃到了。
皇帝看着皇后,温声询问:「皇后有话要说?」
皇后捏了捏绣帕,轻轻摇头:「臣妾无事。」
罢了,终究只是一个谥号,证明不了什麽。最重要的还是她这一生做过什麽,是否能名副其实的真正担得起「贤后」二字,只要她问心无愧就好。
正月二十六,皇帝下旨,为皇贵妃高氏上谥号,册谥慧贤,并追封大阿哥生母哲妃为皇贵妃,册谥哲悯。
消息传到永寿宫时,宁欢正窝在炕上看书,她神色恹恹的,没什麽兴致。
她听了圆团儿传来的消息才打起些精神来。
「慧贤?」,宁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圆团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却只能再度应道:「是,皇上为皇贵妃赐谥慧贤。」
宁欢轻轻摩挲着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