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愧疚,师尊因我而死。”
“不管他是否自愿,他燃尽了生命本源,而我是那个提出请求的人。”
“这笔账,我算得清——但还不清。”
“我确实恐惧过,也怀疑过自己。”
他抬起头,直面煜光使的目光。
“但愧疚,是让我记住师尊的教诲。”
“恐惧,是让我在每一次抉择时更加谨慎。”
“怀疑,是让我在犯错后重新站起来。”
阳辰向前踏出一步,脊背挺直如枪。
“煜光使,你说忠诚者必须心无杂念。”
“但我请问,三万年前,第一批神庭神使面对魔主时,他们心中没有恐惧吗?”
“他们面对魔主的投影,知道这一战可能十死无生,难道没有一个人心里闪过犹豫?”
“难道他们不曾怀疑过,自己能不能战胜?”
“难道他们在战友战死、神国崩塌之后,不曾愧疚过?”
“若有,那这些恐惧、怀疑、愧疚就是背叛,还是支撑他们战斗到最后的理由?”
“我的忠诚,不是在辉光镜前证明自己毫无杂念。”
“而是在恐惧、怀疑、愧疚之后,依然选择站在这里。”
“我的忠诚不是对秩序二字的盲从,而是对守护二字的执念。”
“守护神界,守护天风大陆,守护愿意跟随我的人。”
“若辉光镜认为这是不忠……”他抬手,指向辉光镜,“那我无话可说。”
话音落下。
辉光镜骤然爆出璀璨的金光。
如同太阳炽烈的刺目光柱从镜面喷涌而出。
穿透辉光殿的穹顶。
直冲神庭上方的虚空。
所有神使同时眯起眼睛。
连煜光使都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
杂色没有消失。
灰白色的纹路依旧浮在金光表面。
好似淬火后留在剑身上的天然纹路。
又像是熔岩在冷却前的暗金。
明光使失声道“这……这是……赤诚之心。”
煜光使沉默了。
赤金光柱中的战意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
所有人都以为他动怒了。
“三万年前,玄光使站在这面镜前,给出了与你几乎相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