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乾忽然忘了词。
老师适时喊停:“好,可以了。”
邵晚熠立刻松开手,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老师,他演得怎么样?”
老师笑着评价:“顾乾的表演很克制,符合人物性格,但如果能多一点情绪波动会更好。邵晚熠的爆发力不错,整体很生动。”
顾乾回到座位上,脑海里莫名回荡着刚才的场景,很久没人敢离他这么近了。
该死的邵晚熠。
他竟然真的比自己高一点
*
顾乾是个聪明人,逐渐也拿捏了点规律,发现邵晚熠这人就是欠。越逆着他越来劲,要没什么反应反而还能安静不少。
靠着这个规律相安无事几天,顾乾逐渐放松警惕。
直到某天刚出电梯,就看到邵晚熠蹲在门口,吓了他一大跳。
“你又干什么?”顾乾问。
邵晚熠抬起头:“我笔记本在屋里,但是爷爷奶奶旅游去了。我没带钥匙,开锁师傅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哦。”顾乾点头,补充,“我不会让你到我家坐的。”
“我没想到你家坐吧,我俩熟到那份上了吗?”邵晚熠本能道。
顾乾立刻后悔了,刚才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才会说出那种自作多情的话,之前邵晚熠和他演得太熟了,但其实他们俩一点都不熟。
邵晚熠看着静止的顾乾,感到挺奇怪,再一仔细观察,发现对方耳朵根竟然有点红。
这对脸皮厚如城墙的邵晚熠来说简直是最新奇的事物,他立刻来了精神,在这里等了半小时的疲倦一扫而空。
“不行。我就要去你家坐一会儿。”
“不能。”
“顾乾,”邵晚熠站起来,眼神真诚得不像话,“咱们好歹是同学加邻居,你就忍心让我在走廊里蹲一个小时?”
顾乾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刷卡开门。
邵晚熠立刻跟进去:“我就知道你面冷心热!”
“闭嘴,坐沙发,别乱动东西。”
“好的。”
邵晚熠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顾乾的家和他想象中一样,简约冷淡,黑白灰三色,没什么生活气息,和冰窟似的。
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邵晚熠瞄了一眼——《演员的自我修养》。
他忍不住道:“你还看这个?”
“不行?”
“行,当然行。”邵晚熠靠在沙发上,“不过我觉得你已经够能装了,不用学。”
顾乾倒水的动作一顿。
邵晚熠改口:“开玩笑的,别生气。”
顾乾把水杯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开始看书,完全当他不存在。
邵晚熠也不在意,掏出手机刷了刷,时不时抬头看顾乾一眼。
灯光下,顾乾的侧脸线条格外分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疏离。
邵晚熠心中莫名柔软,问:“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顾乾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不为什么。”
“总有个原因吧。”
“习惯了。”
邵晚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前也总是一个人。”
顾乾抬头看他。
邵晚熠轻松地倚着沙发靠背:“后来发现,一个人是挺爽的,但有时候也挺没意思的。”
顾乾没说话。
门铃响了。
邵晚熠站起来:“应该是开锁师傅。”
顾乾送他到门口,邵晚熠回头欠欠地加了句:“顾乾,明天早上一起上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