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时苒才洗了脸,头还没完全干,弟弟从灶台那边探头:“姐,你今天还去上课?”
“去。”她扭干毛巾。
“那……赔粮的事——”
“我会处理。”她说得不重,却像在压事情不是第一次。
弟弟抿着唇,小声:“昨天那个……他是你的谁?”
阮时苒停住,毛巾在空中晃了一下,又放低声音:
“不是谁。”
弟弟一愣:“那……他怎么跟着你?”
她顿住三秒,说了句连自己都不敢听太清楚的话:
“因为我说了一句——不要推开他。”
弟弟没再问,可那目光有点古怪,像是怀疑,又像是祝福。
阮时苒转身出了门,不想再解释,解释得多了反而心慌。
她走到村口,踩着泥地,鞋底被水沾得沉沉的。
远处传来一声车铃,“叮——”
她心跳一下,回头。
——是他。
不是那辆旧车,而是站在车旁的他。
今天穿的是深灰棉衫,领口扣得整齐,像没打算让别人有议论的理由。
他把车往她那边推过来,语气平静:
“吃早饭了吗?”
“吃了。”
其实没吃多少。
他看她一眼,像看穿了,却不拆穿,只说:
“那走?”
她点头,刚准备坐后座,忽然停住,低声:
“今天……你不要跟太近。”
他说:“给别人看?”
“给自己看。”
他沉默了一秒,像在理解她这种“怕靠太近就失控”的小心思。
他把车往旁边挪了一点,与她保持半臂的间距。
不是退避,是给她余地。
“那你走前面,我跟着。”
她怔了一下:“我前面?”
“你说不要靠太近,那你定距离。”
不是他主导,而是把线交给她。
她咬了一下唇,轻轻点头:“……好。”
他们一起走到公路边,迎面吹来的雾气打在脸上,凉得清醒。
她走在前,能听见他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跟得不紧不慢。
她忽然开口:“你不觉得这样……奇怪?”
“哪里奇怪?”他淡淡的。
“像我在带你走。”
“你本来就在带。”
她停住:“我带你什么?”
“带我进入你的生活。”
她一下说不出话。
他补一句:“你怕我走得太快,那就慢一点。”
她低声:“你不觉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