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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9页)

“我明白,但有件事你说错了。”陆文茵说,“他一直需要你。”

“如今这样的情形,一个大家闺秀会更好吧。”

陆文茵没有反驳:“他们在祠堂。”

温怡推开门,陆文茵忽然叫住她:“作为长嫂,我祝你们白头偕老,作为朋友,我祝你前路坦荡。”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自私的人。”陆文茵说,“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仅此而已。”

祠堂里烛火点得很亮,灯火通明。祭拜过后,谢旻允没有要走的意思,谢知予便留下来陪他。

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风吹熄了两盏灯,火光跟着明灭。

“今日是除夕。”谢知予说,“你该去陪弟妹守岁。”

谢旻允笑了声,忽然没头没尾道:“……我太了解她了。”

谢知予觉得莫名其妙,皱着眉问:“什么?”

谢旻允没有回答,很久才说:“大哥去陪嫂嫂吧。”

“你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谢知予想骂他几句,终究没忍心,“父亲看到了,不会高兴的。”

“我知道。”谢旻允抬头望着牌位,“我只是在想,他会不会怪我?”

谢知予没有丝毫犹豫:“不会。”

是啊,父亲怎么会怪他呢?他从小就爱闯祸,大的小的都一

箩筐,父亲虽然生气,一时揍他一时要他跪祠堂,但总会替他善后,教他该怎么做。

他在书房找到了自己那封家书——他的第一场胜仗,大胜。

那封信被小心地夹在父亲最喜欢的书里,平整得像才写的一般,但边角细微的褶皱依然能看出,它是被人时时阅看的。

他不该争一时意气,锋芒太露,终致祸端。

他想起父亲在风雪中说:“你其实很像我。”

他在痛楚中学会了忍耐的意义,但有什么用呢?太晚了,如果除夕的雪夜,他听懂父亲的言外之意,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但如今这样的情形,全是他咎由自取,他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所以他只能责怪自己。

“……但我怪自己。”

沧州的那个除夕夜,他到底该怎么忘却和释怀呢?

谢知予没法再劝:“快回去吧。”

谢旻允手中拿着未落笔的信封,谢知予看见了,蹲下身问:“这是什么?”

“和离书。”谢旻允忽然笑了,“关月家在云京的府邸我叫人收拾了,一会儿她若是要回家,就送她去那儿。”

谢知予忍不住气道:“你没事写这个干什么!”

“她还有很多事想去做。”他说,“我大概不能陪她了。我不能弃侯府不顾,也不能说服自己还和从前一样,我没办法不责备自己。”

谢知予声音有些哑:“有大哥在,我——”

他顿住了。

他并没有资格说照看侯府。因为他其实并不真的是谢旻允的大哥,又凭什么说一切都可以交给他呢?

谢知予转过身,看见温怡端着什么站在门外。他叹息一声,离开时掩上了祠堂的门。

“安神的。”温怡将温热的汤水端到他面前,“趁热喝。”

谢旻允接过来一饮而尽,将空碗搁在一旁,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温怡,你想回家吗?”

“想。”温怡几乎没有犹疑,“我这侯夫人当的没什么意思。”

谢旻允抿了抿唇,手中薄薄一个信封被捏得更紧。

“或者你想听什么?”温怡看着他,“我都可以说。”

谢旻允笑起来:“温怡,你明明知道我会让你如愿,何必要这样成逞口舌之快?既然没意思,你回来作什么呢?”

他合上眼,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温怡,我觉得你其实并没有多在意我,一直都是。”

温怡攥着衣袖的手指越发紧,她明明想定了,听见这些话依然觉得像被针扎一般,绵密又细碎的疼。

她垂下眼,低声反问:“……你很在意我吗?”

温怡跪在蒲团上,与他对视:“若一朝大难临头,你会选侯府还是我呢?”

祠堂里一片寂静。

温怡站起身,转过身背对着他:“有些事情何必说得那么清楚,谢侯爷,你本来就没自己想的那么爱我。于你而言侯府重若千钧,可如今这样的境地,若真有人要你选,我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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