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墨:“……”
这倒不用。
初春,远处的雪山亘古不化,在夜里依然白得发亮。冬眠的草地苏醒,全力向上生长。
晚风擦过脸颊,关月侧首问:“还好吗?”
“……嗯。”
关月从喉间挤出一声哼:“听着不怎么样。”
肩上忽然沉了沉。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喂。”
几乎整个靠着她的人皱了皱眉,但是没睁开眼,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嗯?”
关月撑着自个的下巴:“算了,不和病人计较。”
子苓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仿佛被雷劈了,定在原地,直到京墨叫她,出走的魂儿才回到身体里。
那边显然没注意到她。
子苓小心翼翼往京墨那头挪了挪:“我、我现在……过、过去吗?”
“废话。”京墨气得要断气,“流着血呢,你就站这看着?”
马车里要暖和很多,或许是不太平稳的缘故,一直睡着那位醒了。
关月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没好气道:“我看你还是很不想惜命,这么想死我可以给你一刀,用不着一天到晚找死。”
温朝扯着嘴角笑了笑:“……又生气了?”
“我又不是打仗去了,魏将军不在?孙将军不在?”关月气道,“就算你倒霉他们两个都不在,调兵不会啊?”
“不是留了川连等你吗?”
“我要是今天不回来,你预备死这儿啊?”
“为了找两个孩子大动干戈,议论起来……能当个罪名了。”温朝轻咳一声,将喉间的腥甜咽回去,“孩子哪有不贪玩的?若他们今日没动手,就随他们去了。”
“嗯。”关月声音冷淡,“你总有理。”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才揭开一角又怕透风,连忙放下了。
“停车。”
“姑娘,怎么了?”
“我不想看见他。”关月说,“叫刚才那个嘴硬的滚上来,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第63章
“又怎么了?”叶漪澜倚在廊下,“你们就没一天安生,我这几日就要离开沧州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关月沉默,许久才说:“你先进去,要什么差人去取。”
“这就去。”叶漪澜颔首,“那边跪着那个,伤也不轻,你赶紧劝劝吧。别这个刚好,那个又倒了。”
今晚没有云,但抬头望月时又似乎隔着一层雾。
“瞧着或许要落雨。”关月停在他前方,“回去歇着吧。”
京墨还是跪在原地:“请姑娘责罚。”
“一路上我叫了你三五回,那马车上是有鬼么?如今又是唱哪一出?”关月说,“侯府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地方,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认死理的?”
京墨不作声。
“要罚总得有缘由。”关月轻叹,“我为什么要罚你?”
“……属下失职。”
“你又不是神仙,若是我们伤一回你跪一回,只怕你要死在我前头。”关月说,“起来吧,让大夫看看。”
她走出几步,回过头见他还不肯起来,只好深叹道:“先养好伤,之后再领罚。”
关月站在门前,轻轻叩了两下。推开门,血腥味扑面而来,她怕打扰叶漪澜,只在一旁安静坐着。
叶漪澜难得正经,向后伸出手:“针。”
大约是她的表情实在太凝重,她身后的小姑娘小心翼翼道:“师姐,怎么了?很严重吗?看着还——”
叶漪澜侧身看向她。
小姑娘面对她威胁的眼神改了口:“……挺严重的。”
“嗯。”叶漪澜颔首,“这几日都要有人守着,万事小心。”
关月起身出去,不一会儿,身后吱呀一声,门又严丝合缝掩上了。
叶漪澜立在她身侧:“怎么还在呢?”
关月轻轻嗯了声:“严重吗?”
“不轻。”叶漪澜垂眸,声音越发小,“过几日再看,我……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