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孟庭桉漫不经心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宋纾禾猛地瞪圆眼睛,难以置信:“不知道,你怎麽会不知道?”
那日从马车摔下,她明明听见了打斗声。
宋纾禾眼中惊恐:“那些山匪是死了还是……”
孟庭桉轻柔抚去宋纾禾眼角的泪水,不疾不徐:“不知道。”
那日带回来的,只有宋纾禾一人。
旁人的死活,他从不过问。
宋纾禾无力跌落在地上:“你……”
她轻声喃喃,後悔不已,“我那日就不该出门。不丶我就不该接下那单生意。没有你,他们都不会出事。”
在马家村的三个多月,如宋纾禾偷来的一场美梦,可如今却被孟庭桉亲手砸碎。
“如果没有你,我们都会好好的……”
孟庭桉轻哂:“是吗?”
他俯身,压迫*性的目光朝宋纾禾投来,孟庭桉唇角勾起一点冷笑。
他忽然拽着宋纾禾往外走,动作粗鲁将她丢在马背上,策辔穿过夜幕。
一轮冷月悬挂在半空,耳边风声鹤唳,宋纾禾伏在马背上,脚上伤口似是又肿了。
还未待她回过神,倏然,眼前晃过熟悉的小道,竟是回马家村的路。
宋纾禾瞠目结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麽?孟庭桉,他们不过是勤劳本分的村民,他们什麽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我的身份。”
一语未落,孟庭桉忽然拽住缰绳,翻身从马背上跃下。
他蛮横拖着宋纾禾下马。
月色低垂,本该是晚膳时分,可马家村一点动静也无,整座村庄安安静静,伸手不见手指。
没有一家有声音传出,也没有一家点着烛火。
宋纾禾脚下踉跄,差点摔落在地。
她猛地仰起头,牙关止不住打着寒颤:“你把丶你把他们都杀了?”
最後两声几乎是用气音说出。
孟庭桉唇角溢出一声笑,像是在嘲笑宋纾禾的天真。
星月低垂,一个妇人战战兢兢跟在李管事身後,从黑暗中走出。
瞧见孟庭桉,于婶立刻跪在地上,朝孟庭桉连连磕头。
“公子,我真的没有同夫人说过半个字。我是清白的,公子!”
宋纾禾目瞪口呆。
秋风掠过,冷意拂了宋纾禾一眼。
她倏然想起自己刚到马家村那会,于婶看着自己的眼神戒备又疏离。
後来丶後来还发生了什麽?
那些时日好像听见村里几户人家都搬去别处,只是宋纾禾初来乍到,加之她那时东躲西藏,也不敢在村里乱转,哪里知道除了于婶一家,马家村所有人都搬走了。
那她先前看见的村民,都是孟庭桉的人。
冷意从足尖窜起,不寒而栗。
宋纾禾僵硬着立在原地,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绒绒,你以为你当真跑得出金陵吗?”
若不是他,宋纾禾连一处落脚的地都找不到。
快到马家村时,宋纾禾身上的银钱花得七七八八,她当时还以为自己运气好,所以才会找着这麽好的屋子。
泪水染湿了宋纾禾的眼睛,她不可置信往後退了又退,跌跪在地,不敢想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孟庭桉的施予。
孟庭桉擡起宋纾禾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还当真可怜又愚蠢。”
“没有我,你什麽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