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药味在屋中蔓延。
婢女脸上波澜不惊,俯身一点点捡起地上掉落的碎块。
地上洒落的狼藉很快洒扫干净。
宋纾禾抱膝坐在炕上,眼睁睁看着婢女退出,不多时,又捧着一碗刚熬好的药上前。
还是原来的那句话。
“夫人,该吃药了。”
宋纾禾横眉立目:“你……”
她拂袖,又一次将婢女捧着的药碗摔落在地,宋纾禾一字一顿:“我要见孟庭桉。”
她本还在病中,又该发了一通火,如今一张脸都是白的,宋纾禾说话喘着气,她抿唇,强忍着头疼,“我要见孟庭桉。”
宋纾禾又一次道。
婢女面上淡淡,再次俯身收拾地上的残渣碎片。
宋纾禾怒火中烧,她忽然拽起婢女的手腕,一双琥珀眼眸满是红血丝:“你听不到吗,我要见孟庭桉。他不来,我是不会喝药的。”
婢女从容不迫,依旧我行我素。
宋纾禾听着她悄声洒扫地上的汤药,而後又无声退下。
少顷,婢女又端着一碗一模一样的药入屋:“夫人,该吃药了。”
宋纾禾在屋里等了整整一日,也不见孟庭桉出现。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衆鸟归林,万籁俱寂。
庭院中树影婆娑,飒飒风声从廊下穿过。
宋纾禾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如今是什麽时辰。
婢女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夫人,该吃药了。”
不管宋纾禾如何歇斯底里,如何低声哀求,她都是一个表情,一句话。
端进来的药碗宋纾禾不知打碎了多少,婢女始终不为所动。
宋纾禾蜷缩在炕上,眼中的泪几乎都流干。
她双眼空洞无神,怔怔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苍苔浓淡,皓月当空。
清冷的月光洒落满院,时至掌灯时分,婢女小声捧了烛火上前,随之送来的,还有一份晚膳。
“夫人,该用膳了。”
宋纾禾茫然擡眼,目光始终落在窗外,不曾回头。婢女不冷不淡,约莫过了两刻钟,又悄无声息退下。
送上新热好的晚膳。
宋纾禾一眼都懒得多看,她双手环着双膝,失神坐在窗前。
如此过了一日丶两日。
宋纾禾还是见不到孟庭桉,只是来送药的婢女日日都不带重复的。
连着两日不曾用膳,宋纾禾手足无力,她扶额,凝眉看着垂手侍立在下首的生面孔,不明所以。
“……怎麽换人了?”
虽长着不同的一张脸,可说的话却一字不差。
她朝宋纾禾福了福身子:“夫人,该喝药了。”
宋纾禾皱眉,转而望向墙的那一面,昏昏欲睡。
再次醒来,榻前的婢女又换了一张新面孔。
宋纾禾没来由生出不好的预感,她拢眉盯着婢女:“昨日的婢女呢?还有前日那个,她去哪了?”
婢女眉眼低垂,朝宋纾禾屈了屈膝:“夫人,该吃药了。”
“我问你……”
宋纾禾翻身下榻,忽的拽住婢女的手臂,她整个人轻飘飘,连话都说不清。
宋纾禾晕头转向,指甲掐入掌心,强撑着站稳身子,“那些婢女呢?”
婢女不卑不亢:“夫人,该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