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心里头那根弦松了一些,
他说了一声“谢谢大伯”,
叶大伯在那边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些:
“谢什么。你做的这些事,往大了说是给国家做贡献,
往小了说也是给咱们自家人争气。
鹏城那边要是连这种歪风邪气都治不了,
以后谁还敢去投资?
你放心去办,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孙玄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
他把茶杯里已经凉透的水倒掉了,
重新倒了一杯热水,双手捧着暖着掌心。
他看着窗外那条窄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心里头冒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觉得,做生意就该堂堂正正地做,
靠本事吃饭,靠诚信立足,
不需要仰仗谁、攀附谁。
可今天这个电话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有些地方、有些时候,
规矩还没有立起来,道理讲不通,
光靠本事是罩不住自己的。
你得有那把伞,哪怕你不喜欢打伞,
你也得知道伞在哪里、怎么用。
他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来,
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
“还是权力好用啊。”
第二天上午,孙玄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
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带着何秋一起去了鹏城市政府。
市政府大楼是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
门口站着哨兵,进出的人不多,
整个楼里都安安静静的。
孙玄在门口登记了名字,
哨兵打了个电话上去,很快就有人下来接他们,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干部,
自我介绍说是周书记的秘书,姓李。
李秘书领着他们上了三楼,
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来,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李秘书推开门,侧身让孙玄和何秋进去。
办公室不小,靠窗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国字脸,戴着副黑框眼镜,
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看见孙玄进来就站了起来,
绕过桌子走过来伸出手:
“孙先生,你好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