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霓虹灯管和路边小摊的灯泡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的,
比京城晚上热闹了不知道多少倍。
晚饭孙玄自己下楼在街边吃了一碗云吞面,
味道还不错,汤鲜面滑。
吃完之后他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消食,
看了看那些小铺子里卖的东西,
有卖电子表的、卖录音带的、卖便宜衣裳的,
还有几个摊位摆着花花绿绿的杂志和画报。
人来人往的,摩托车和自行车在窄街里挤着走,
喇叭声和叫卖声混成一片。
他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回了招待所,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带来的资料,
打算早点睡,明天还要跟周刚碰头商量后面几天的事。
可刚躺下没多久,还没睡着呢,
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那声音不算近,隔着几条街的样子,
但夜里安静,传过来还是听得很清楚。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嚷嚷,
中间还夹着几声像是铁皮或者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的闷响,
混在一起听着又乱又躁。
孙玄翻了个身把枕头蒙在脑袋上想接着睡,
但那声音一阵一阵的越来越大,
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披上外衣穿上鞋出了房门。
走廊里没什么人,
楼下的前台胖女人正扒着门框往外看,
见孙玄下来朝他笑了笑,
“没事没事,那边又闹起来了,常有的事”。
孙玄没多问,推开招待所的门走到街面上,
顺着声音的方向往街口走了几步。
窄街上的行人也比平时少了些,
有几个站在路边伸着脖子往远处看,
还有两个干脆把卷帘门拉下来关了店。
孙玄走到街口拐角的地方站住了,
那边是一条稍微宽一点的马路,
路面上停着两辆货车,车灯还亮着,
把前面一片地方照得雪白。
就在车灯的光圈里头,两拨人正面对面站着对峙。
一拨人看样子是工人,穿着沾了灰的工装,
手里攥着铁锹和钢筋头,
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气愤,
领头的那个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