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落叶都快被他踩出一条道来了。
他想着这会儿要是自己一个人进去,
他爹肯定把所有的火都冲着他一个人发,
那他这把老骨头可吃不消。
那老爷子别看着年纪大了,
打起人来手劲可不小。
上回他犯了错被老爷子拿拐杖抽了一回,
后背那块青了一个多礼拜才下去。
这回瞒着叶飞受伤的事,
可比上回严重多了,他想想就觉得后脊梁发凉。
正琢磨着呢,巷子口拐进来一辆吉普车,军绿色的,
车身在巷子口的阳光底下反着光,
减了速往这边靠过来。
叶大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家弟弟的车,
悬了半天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快步就迎了过去。
吉普车在路边停稳,车门一开,
叶父穿着一身军装跳了下来,
关车门的动作又利索又干脆。
叶父一下车就看见自己大哥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
一脸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心虚的表情,
他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走过去看了看院门的方向,
又看了看自家大哥:
大哥,你到了咋不进去啊?
叶大伯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
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我寻思等你一块儿进去……你来得还挺快。
叶父也咳嗽了一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都差不多,
谁都不愿意一个人去挨那顿骂。
叶父往胡同里走了两步又站住了,
回头看了叶大伯一眼:
大哥,要不……你先进去?
你是哥,你在前面走我跟后面。
叶大伯往后缩了一下:
你先进去。你是小飞他爹,这事你比我有责任。
叶父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嘴说:
你是大哥,爹向来比较听你的话,
你先进去先缓和一下气氛,
我再进去接你的话茬。
两个人就站在巷子口老槐树底下你推我让了好一阵子,
谁也不肯迈出那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