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安哥儿那又大又亮的眼睛期盼的看向他,他又软下心考校了一番。结果让周先生很惊喜,安哥儿的确是块读书的料子。他决定收下安哥儿,好好教导于他,说不定他能再教出个状元郎。周先生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平常与他做伴。阿娇跟何氏经常做一些吃食让安哥儿带过去,改善一下周家的伙食。听闻周老夫人有旧疾,经常咳嗽,阿娇研制了一份药方,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老夫人的痛苦。长时间使用,也会逐渐治愈旧疾。周老夫人很喜欢这一家人,每每看到安哥儿过来就搂着安哥儿好一阵夸奖。等安哥儿走了,周老夫人又会在家里长吁短叹,说自己儿子为朝廷奉献了一生,连个孩子都没有。结果还被奸佞小人排挤,太不值当了。周镜明每逢此时,便将自己化身成为一只蚌壳,无论他老娘说什么,他都不张嘴。绝不能在这时候反驳母亲,不然会被骂一天,他母亲可是从小独自将他带大的厉害人物。这几天阿娇有事不在府里,何氏便担当起接送安哥儿的重任。因为安哥儿要在周先生那里待一天,她便拿了些布料,打算去和周老夫人一起缝缝衣服。她是听阿娇说的,说周老夫人特别喜欢各种布料,而且手极巧,会用布料做出各种好看的衣物和小玩意儿。何氏一去,周老夫人便眉开眼笑地将她迎进了屋子。两个人都是心灵手巧之人,做了各种各样的衣服。周老夫人更是对何氏的手艺赞不绝口。安哥儿上午学习结束后,便跑来找何氏。他被何氏和周老夫人抓住,来来回回试了好多件衣服,试完改,改完试,像个毫无感情的试衣模特。最后安哥儿哭丧着脸跟两个依旧兴致勃勃的长辈艰难开口:“姑母,我实在是有点饿了……”“哎呀,怪我,怪我,跟老夫人一时上头,都忘了做饭了。”“安哥儿,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我这就做饭。我带来的食材,都整理好了,很快的。”何氏跟周老夫人和安哥儿歉意地笑笑,赶忙往厨房赶去。何氏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到了厨房,突然听到门后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何氏想起前些日子的匪盗,心下大骇,握紧了手里的黄瓜,转身就要往身后那人身上敲去。一转身,何氏撞进了一个略带冷意的怀抱。怀里好像揣着本书,撞得何氏头生疼。这男子的身量极高,约有一米九。气质清朗,脸上带有淡淡的书卷气,斯文平和,一看就是读书人。他有些歉意地看着何氏被撞红的脑门,支支吾吾道:“我……有些饿了,想来厨房找些吃的。不想惊扰了姑娘,真是抱歉。”何氏赶紧把手里的两根黄瓜放下,转过身去忙活:“午饭马上就好,请夫子稍等片刻。”午饭过后,何氏觉得不好意思,跟周老夫人说了一声,先回府去了,说晚些再来接安哥儿。周老夫人笑眯眯地答应了,什么也没说,心里乐开了花。安哥儿觉得姑母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下午上课的时候,他觉得夫子也有点奇怪,是那种明明看起来没什么,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对劲的奇怪。安哥儿托着小下巴:唉,大人真奇怪啊。何氏急急忙忙的出了周家,上了马车,一路也是心不在焉。突然,马车猛的一停。外面很快便传来车夫的声音,“夫人,有车撞了我们的马车,请您稍等。”“好,不着急,慢慢处理。”何氏应道。“你……你……可是如雪在里面?”车外传来一道震惊又小心翼翼的试探性声音。是郑怀远。撞了何氏马车的人竟是郑怀远。何氏心生厌恶,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吩咐车夫。“车子没什么大事的话,就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如雪,你何时来了京城,是有什么事情吗?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你可以跟我说的。”郑怀远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想看看车里的人一眼,想知道她这些年过的好不好。“能走吗?”何氏依然不理。“能。这就走。”车夫将车重新挂好,就离开了。郑怀远愣在原地,看着何氏马车驶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阿娇怨他,连家里都不愿多住。何氏恨他,话都不愿多讲一句。白氏厌他,天天在家横眉冷对。他的日子怎么过成了这样?想想何氏在家的时候,家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