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东连忙拱手道:“还请娘娘赐教,臣等洗耳恭听!”
宁欣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对身后的小椅子道:“去把高崎叫上来。”
不多时,御林军右统领高崎大步登上雁楼,抱拳行礼:“末将高崎,听候娘娘差遣!”
宁欣月微微颔首,随后走到案前,指尖轻点地图,将自己的想法缓缓道来。她语速平缓,却条理分明,将整个计划说得极为详尽。
姚东越听眼神越亮,最后忍不住脱口赞道:“娘娘此计绝妙,末将佩服!”
莫石头更是激动得一拍大腿,嚷道:“皇后娘娘这计策,我们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宁欣月神色从容,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先前城中无此力量,姚将军自不会考虑。”她转头看向高崎,继续道:“此计能否成功,全看高统领的了。”
高崎连忙躬身抱拳:“臣定不负娘娘重托!”
姚东恭谨地对宁欣月道:“娘娘,城头风大露重,还请娘娘先回帅府歇息。”
宁欣月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本宫哪儿也不去。从今日起,便住在这雁楼之上,与天险门共存亡。”
众人闻言,无不动容。姚东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宁欣月眼中那抹不可撼动的决意,终究没能说出口。他在心底暗暗叹服:真不愧是护国公之后,虎父无犬女!
他向宁欣月抱了抱拳,后退几步,转身下楼,去安排各项事务。
只一会儿的工夫,皇后娘娘亲临守城的消息传遍了整座雁门关。原本因守城无望而日渐低落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士兵们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尚且愿与雁门关共存亡,我们这些当兵的,还有什么好怕的?
晚间,宁欣月拒绝了姚东要为她单独开灶的好意,与谷雨、小雪、白露、小满一起啃馒头、就咸菜,吃着和士兵们同样的饭食,神色坦然,没有半分不适。
饭后不久,小桌子从楼下上来,请示道:“娘娘,姚将军求见。”
宁欣月放下手中的水碗,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姚东大步走入雁楼,抱拳行礼后,禀报道:“娘娘,大同知府周世安求见。”
宁欣月微微一怔,问道:“大同知府怎么会在雁门关?”
姚东答道:“回娘娘,大同失守后,周世安带着一些军民逃到了雁门关。他在守城时被流矢射中,断了一条胳膊,一直在帅府养伤。方才听闻皇后娘娘驾到,特来领罪。”
宁欣月摇了摇头:“本宫不参与朝政,也不便见地方官员。你让他安心养伤便是,失城之责,自有陛下定夺,不必来见本宫。”
姚东躬身应道:“是,末将明白了。”他顿了顿,又道:“娘娘,臣今夜便依计行事,夜袭燕营。臣在角楼调度兵马,娘娘若有要事,随时派人传唤末将便是。”
宁欣月点了点头:“你去吧,小心行事。”
姚东抱拳一礼,倒退几步,转身下楼。
宁欣月走到窗前,默默望着远处燕军营寨中星星点点的灯火。
从八岁起,她便跟着父兄学骑马射箭,读兵法战策,也曾在家中演练过排兵布阵。可那些终究是纸上谈兵,是庭院里的游戏。真实战场,她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吹动额前的碎发。她感觉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那个决定,关系到上千人的生死,她怎能不紧张?但宁欣月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她是皇后,这个时候,绝不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