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引人注目的是石墙正中的图案——九道环形锁扣,从内到外层层嵌套,每一层锁扣上都刻着不同的铭文序列。
李青盯着那个九锁图案,瞳孔微缩。他见过类似的结构。沈沧海的遗稿里有一页草图,画的正是九锁连环阵,用以封印某种极高层次的本源扰动。按照遗稿描述,这种阵法不会出现在普通场所,它只用来镇压那些足以改变一方天地规则的东西。
你看出什么了?秦方洲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李青把照片放下,面不改色这些符号我能读懂一部分,但需要现场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秦方洲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笑容后天出,我组了一个小队,六个人。有地质师、有测绘师、还有一个安全方面的专家。你要来的话,我补你一份顾问费。
顾问费不急。李青把照片收拢推回去,我只有一个要求——到了现场,如果有需要判断的符号类信息,我来定。你不要中途换人。
秦方洲笑意更深成交。另外还有一件事——那个遗址当地村民说闹鬼,炸开之后连续三天晚上有人听见山体里面传出敲击声。所以后天的队伍里那位安全专家不是吃干饭的,你到时候别慌。
我不慌。李青端起大红袍喝了一口,秦先生,我对你也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一个搞民间考古的,为什么会对这种符号这么上心?一般的考古爱好者看到不认识的字,顶多拍个照朋友圈。你又是找贺老先生又是找我,还组了六个人的专业小队进山——你的目的是什么?
秦方洲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那种职业化的客套褪去之后露出一层更硬的东西。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挂坠放在桌上。挂坠的吊坠是一块黑色的小石片,上面刻着一个源初铭文——。
李青的眼神钉在那枚吊坠上。那个字的笔画走向和他玉牌上的铭文同根同源。
这块石片,秦方洲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父亲留下的。他是做古建筑保护的,三十年前在一次野外考察中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他的同事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了这东西。我找了一辈子也没搞懂它什么意思,直到贺老先生告诉我,这可能是一种很古老的记录文字
他抬头看着李青,目光里有种执拗的光所以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知道我父亲到底在追什么,他为什么会消失在那片山里。李青同学,如果你能帮我读通那些符号,我付多少都行。
李青看着那枚字吊坠,又看了看秦方洲眼里的光,那种光芒他太熟悉了——沈渡找沈沧海的时候是这眼神,韩铁山找失散的族人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要找另一个人,追着一点线索走一辈子的事,他在修真界见得太多了。
他把吊坠推回去后天几点出?
早上六点,我来清华东门接你。
两天后的清晨,北京还在沉睡。一辆深灰色越野车准时出现在清华东门外,李青背着登山包钻上车的时候现后座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女人,肤色偏黑,正在翻地质图,头也不抬地说了声;另一个是光头壮汉,膀大腰圆,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怀里抱着一根伸缩式登山杖,但李青注意到那根杖的材质和重量,真打起来能把人的颅骨敲碎。
李青,这位是地质师林蔓,这位是安全顾问铁军。秦方洲从驾驶座回头介绍,还有个测绘师在当地等我们汇合。
林蔓终于抬头,看了李青一眼大学生?
清华物理系。
林蔓的眉毛挑了一下那你来我们这行屈才了。
帮朋友忙。李青系好安全带,越野车动汇入清晨的车流,一路向西驶出北京城区。
车上路之后,铁军睁开眼从后视镜里打量李青,声音嗡声嗡气小秦说你懂那种字
懂一些。
那到时候你站我后面,铁军拍了拍怀里的登山杖,山里的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你不懂规矩容易出事。
李青笑了笑好,听铁哥的。
越野车开了近十个小时,从高转省道转县道再到盘山土路,天色擦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大巴山深处一个叫石瓮镇的小地方。比沈家洼还偏僻,镇上唯一一家旅馆的三间房全被他们包了。测绘师已经在等,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叫周明,说话慢声细气,但打开电脑调出来的地形三维模型精细得让人咋舌。
洞口在镇子北面十五公里,海拔一千两百米左右。周明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标记点,这个位置原本是废弃采石场,半个月前村民放炮炸山,炸出了这个——他切换了一张现场照片,正是李青在茶馆看过的那些。
秦方洲环顾众人今晚休整,明早五点出。到了现场大家听李青的符号判断,铁军负责外围警戒,林蔓做地质支撑,周明做测绘记录。有问题吗?
铁军抱臂靠在墙上,看了李青一眼他要是认错了怎么办?
秦方洲看了李青一眼。李青坦然道我认错了就按铁哥的规矩来,撤。但目前为止我还没认错过。
铁军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既粗犷又有点欣赏的意思好小子,有底气。行,明早见。
那一夜李青睡得不深。玉牌在贴身口袋里微微烫,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来自远方的共鸣。大巴山深处的那面石墙在某种意义上和渊沟是的——同样的源初铭文,同样的封印结构。但九锁连环的等级显然比渊沟那道三层封印高得多,前者封的是一扇,后者封的恐怕是门后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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