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晚餐,顾惊野皆是定的双份营养餐,以防傅瑜醒来会饿。
可傅瑜始终未醒,顾惊野便多次叫来医生给他检查,医生烦不胜烦道:“只是睡得太沉了,没什麽大碍。”
“你看你俩的黑眼圈,比赛谁熬夜最持久呢?”
顾惊野不予回答。
医生还有其他病人,着实没耐心同他多扯,便快步离去。
顾惊野准备去打些热水,给傅瑜简单擦洗。
便是这时,单人病床上隐约响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紧接着是顾惊野熟悉的“惊野哥哥”。
只是这声音,沙哑,微弱,仿若被风一吹就散。
顾惊野身形一僵,攥紧空热水瓶的把手,似有潮水淹进耳蜗,澎湃着丶无限放大,又是一声极不真切的“惊野哥哥”,顾惊野还当是长时间未眠出现的幻听。
可衣角忽地被扯住。
顾惊野倏尔转身,垂眸便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傅瑜。”他听到自己极是低哑地发出声,训斥随之脱口而出:“觉不睡,饭也不吃,你这些天在忙什麽?!”
傅瑜听言低落地松开手,虚弱回道:“睡不着,不想吃。”
“没忙什麽。”
“明天我雇个营养师,往後每天给你做菜,你必须按时吃完。”顾惊野不容置疑地道:“不想吃也得吃。”
“一见面,你就凶我,还不如不见。”
傅瑜咬住嘴唇,翻个身,背对着顾惊野。
顾惊野自觉语气过重,遂去打水平复心绪,再回来,却见傅瑜已穿好衣服鞋袜,正扶着墙往卫生间走。
“怎麽不让人喊我。”顾惊野忙放下热水瓶,三两步过去抱起傅瑜。
傅瑜猝不及防地腾空,吓得心脏漏跳一拍。
“你不是走了麽?”
顾惊野沉声道:“没走。”
他把傅瑜抱至马桶前头,又帮忙解开裤子纽扣,随即往旁边退开,背过身前,不放心地打量一下傅瑜,才察觉到傅瑜眼框微微红肿,一副已经偷偷哭过的模样。
“对不起。”
顾惊野话说出口後,才发现道歉并不难,解释亦然:“下次走之前,我会跟你说一声。”
傅瑜惊讶地看他,纳纳点头:“喔。”
他的手脚还未恢复力气,站得不很稳,便扶着旁边冰凉的洗手台,其表面砌的是黑色大理石瓷砖,衬得傅瑜纤细的手指,如凝脂素玉一般柔嫩雪白。但触手寒气逼人,傅瑜很快打个冷噤。
傅瑜刚要放水,整片手掌却忽然被稳稳托起。
紧接着,顾惊野将他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而顾惊野自己的手,则垫在下方丶贴着瓷砖。
肌肤相触的热感,彷如秒速传递到傅瑜心口,满腔肺腑立时暖融熨帖起来。
一扫刚刚的委屈丶酸涩,和先前多日种种恐惧丶忧思,以及诸多不为人知的懊悔与想念。
傅瑜解决完内急,洗干净手,朝顾惊野张开双臂。
“惊野哥哥,我很想你。”
“嗯。”顾惊野上前,微蹲下身子,一举将傅瑜托抱住。
傅瑜失笑:“我是要拥抱。”
顾惊野置若罔闻,将他放到病床上後,便去热饭,用微波炉叮几分钟即可。
吃完饭,两人在病房里将就一晚,次日早晨,顾惊野便办理出院,带着傅瑜回公寓。
只是临下车时,顾惊野接到技术总监郜霖的电话。
郜霖问他可否将《无侠》的防御反追踪攻击盾牌,应用到最新研发的手游上,如果可以,还请给他授权管理。
顾惊野明显怔楞一下。
他转头看一眼傅瑜,片晌开口道:“考虑过後答复你。”
郜霖:“好的,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