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雷看到她手中翻飞的书页,字很多,图很乱,看上去像是图鉴。
(所以战斗到晚上是安全的?)
霍普雷有些疑惑,他其实不太理解。不过既然赛贝这么认为,他选择相信。
“那如果,今晚又有人在梦里死掉,或者说我不小心睡着了。”
“安心睡吧,我会看着你。”她依旧没有抬头。“至于兽人…他们越是恐慌,在解决事件后,你的威望就越大,这对你想做的事有帮助。”
“赛贝…”
失落、愤怒、感激、庆幸,所有的情感在胸腔中翻涌后化作一声无奈。
“我知道,我没办法保护所有人。”
他转身,无言地走向崖边,望向远处那不详的黑鸟。
赛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音色像是抬起了头。
“你要为了它们,争分夺秒?”
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不会。”
霍普雷跳下悬崖,朝着战场的方向。
“我是猎人,也是猎物,时刻谦卑。”
……
——————
火焰、硫磺、钢……
光与影在旷野中浮动,巨鸟嘶鸣,狂乱地对大地释放破坏。
(为什么…)
————拍。
轰!!!
躲开裹挟着巨风的翅膀,霍普雷举起盾,将扬起的碎石也一齐挡下。
无形的火焰吞噬周遭的土地,雪化成水,浸入土地,又在冬日的寒风中凝固成冰。踩在凹凸的冻土上,战士步履维艰,只能被动防守。
(为什么!)
————扑。
鱼跃一般的曲线,黑鹭借着刚刚那一下拍击短暂地跃起,絮乱的气流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压制住他,他举举起盾牌,在黑鹭扑落到他身前的时候对着对侧的方向一滚……
这一滚带动全身的肌肉一齐哀鸣,大大小小的伤口诉说着自己的痛楚,无情的血水又一次填满铠甲和肉的缝隙,浸湿衣物。
(计划…成功了,我把它引来了…可是…)
没有时间忍耐疼痛,他撑起身子,将痛楚带出巨兽与地面间最后的狭缝。
而后巨物是倒地的嗡鸣,他回过头,看到黑鹭又撑起身子,把无感情的竖瞳望过来。
(可是…)
近身相搏,通过自己血液中的药剂模糊对方的感知,再将之一步步引入赛贝的结界,趁机捕获它——本该如此的。
(可是她在哪里?)
————抓。
黑鹭举起另一只如同杨树般修长而笔直的利爪,向后横扫。
呲……
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般晦涩的声音从盾牌上传来,霍普雷被带着向一旁乱石堆的方向踉跄着倒去,在最后关头刹出右脚稳住身形。
(她背叛我了吗?)
‘魔女’
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啄。
那只庞然大物也用双脚支撑住自己,将修长的脖颈向后缩去,再蓦地一弹。
叮……
金铁交加之声从盾牌上响起,而猎人那较巨兽而言瘦小无比的身躯也被打飞至数米远,在挽回重心之前就闷声撞上了岩壁。
“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