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发的花了,”他轻声问道,“喜欢吗,沅沅?”
沈长凛的声音低柔,像风一样,隔着听筒,也好听得令人耳尖发烫。
“喜欢,叔叔。”谢沅细声说道,“谢谢您。”
她跟他讲电话时,比在他跟前讲话,总还要更紧张一些。
“身体好些了吗?”沈长凛又问道,“不发烧了吧?”
谢沅一点也不想再回忆起,昨夜被他按在腿上光着屁股打针的情形,但现在被沈长凛这样一问,她狼狈的哭喊声都又浮现在脑海里。
“早就好了,叔叔。”她含羞带怯,声音也细弱起来。
谢沅依旧是轻声细语地回应,但腔调里却多了分之前没有过的娇。
或许是越养越熟,她好像渐渐地没那么怕他了。
沈长凛的眉眼温和,他柔声说道:“好了就行,已经不早了,去用晚餐吧,晚上我要迟些回来。”
“好,我这就去,叔叔。”谢沅软声说道,“您也快用晚餐吧。”
他看了眼接下来的行程,含笑应道:“好。”
但挂断电话后,沈长凛就开了视频会议,跨国的会议是最麻烦的,时间总是迟,又很晚才能结束。
他执着汤匙,搅了搅杯中的红茶。
沈长凛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上回弄得太狠,谢沅疼肿了两天方才好,昨夜又发了低热,他无心再去扰她。
但刚刚进门,就见到长沙发上靠坐着的女孩身影。
谢沅穿了宽松的睡袍,小腿屈起,捧着书册仍然在看。
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沙发旁的小灯,所有的光都聚到了她一人的身上,照得她像雪一样白。
沈宴白回来以后,谢沅很久都没有等过沈长凛。
他昨夜没有睡好,用完早餐就去睡,睡到下午五点才醒,然后就出去了,谢沅问沈宴白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今晚不回来,她才放心等在这里的。
沈家是有门禁的,但只针对她一人。
谢沅踩着的还是兔子拖鞋。
眼见沈长凛回来,她将海德格尔放在一边,想要起身去迎他。
但谢沅还没有走过去,沈长凛就将她给抱起来了,他声音很轻:“这么晚了,还不去睡吗?”
兔子拖鞋晃来晃去,耳朵也一直在动。
“花特别好看,叔叔,”谢沅的眼眸发亮,“我很喜欢,谢谢您。”
沈长凛看向她的眼睛,声音低柔:“所以一直等在这里,是想带我去看看吗?”
小孩子真的不一样了。
上回他把外面花坛的花全换了,每一株都是谢沅喜欢的,她也没敢直接来告诉他有多喜欢。
今天收到消息的时候,沈长凛就有些讶然,回到家里,听她声声讲来,更觉得心中柔软。
谢沅害羞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应道:“嗯。”
沈长凛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道:“那就带我去看看吧。”
那日的事后,他说了重话,并让秦承月好好去想。
两天过去秦承月还没给他答复,但沈长凛忽然不那么想等他想清楚了,秦承月在感情上优柔寡断,犹豫得令他都心烦,不过幸好秦承月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如果秦承月真那般决断,只怕半年前就要将谢沅给娶回家。
她本来就胆子小,内敛含蓄,很多话都不敢讲给他听,现在好不容易养得开朗一点,要是再让秦承月来搅,她只怕又要跟小乌龟似的退回去。
他们之间急不得,可如果少去秦承月这个阻碍,或许会更加顺遂也说不定-
沈宴白有段时间没来夜场。
乐声嘈杂,舞池里不时传来尖叫声,正值盛夏,无论男女衣着都很清凉。
他一路走来,看大腿都看得腻味。
霍阳倒是习以为常,随意地拨弄着银灰色的短发,手里转着车钥匙,将浪荡子的姿态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偏头看向沈宴白,一边说着,一边开了瓶酒:“沈少心情不好呀?”
来夜场不喝酒,那就相当于去餐厅不吃饭。
但霍阳喜欢自己开车,滴酒不沾,也没人敢灌他酒,他最大的兴致就是端着一杯冰水,含笑看着众人醉得七倒八歪。
沈宴白喝酒也少,他父亲就是饮酒驾车,然后去世的。
上千万的跑车,燃了个干干净净,连尸骨都没能存住,在当年的权贵圈子里,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沈宴白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饮酒饮得凶。
旁人饮酒消愁,他饮酒可是会犯胃病的,大半夜的要是胃出血,谁也担待不起。
是以霍阳也不敢给沈宴白开度数太高的酒,他甚至还想到,等沈宴白有醉意之后的时候,就给他全部换成白开水。
也算是养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