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荣芳的头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瞬间,她眼冒金星,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腥甜的液体。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陈丽彻底疯了。
她所有的痛苦、委屈、绝望和仇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她对着那个双手被反绑、毫无还手之力的仇人,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殴打。
她一拳接着一拳,狠狠地砸在张荣芳的脸上、头上、胸口。然后,她又抬起穿着硬底鞋的脚,对着她的腹部、大腿、小腿,疯狂地猛踹。
“我让你骗!我让你害人!!”
“还我老板的命来!!”
“你这个社会渣滓!人渣!败类!”
她一边打,一边声嘶力竭地咒骂着。她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却招招都充满了力量和恨意。
张荣芳像一个破烂的沙袋,在狂暴的攻击下,蜷缩在墙角,根本无法反抗,甚至无法躲避。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连最基本的格挡都做不到。
她只能任由那些拳头和脚,雨点般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内脏仿佛被踹得移了位。
她想尖叫,但一口气没喘上来,被狠狠地踹中了腹部,只能发出“呃”的一声闷哼,胃里的酸水和血水一起涌上了喉咙。
囚室里的其他人,包括王莉在内,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上前劝阻,更没有人去叫狱警。
她们的脸上,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在她们看来,这场暴行,不是欺凌,而是一场迟来的、正义的审判。
她们甚至隐隐地,将自己代入到了陈丽的角色中,仿佛每一拳,都是替自己,替那些被“张荣芳们”所害的人打的。
这场单方面的施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直到陈丽打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而地上的张荣芳,已经不成人形。
她蜷缩在那里,浑身是土,囚服上沾满了血迹和污渍。
她的脸高高地肿起,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和鼻孔都在流血。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口中发出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呻吟。
又过了许久,囚室的门才被不紧不慢地打开。巡视的狱警探进头来,似乎是听到了之前的动静。
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情景——气喘吁吁、满脸泪痕的陈丽,和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张荣芳。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责备,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
“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她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语气像是在劝解一场无伤大雅的邻里纠纷,“别真给打死了,监狱长还留着她有用呢。”
说完,她便关上门,离开了。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扑灭了张荣芳心中最后一丝求救的希望。
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被允许的。
她就是一块被扔进饿狼群里的肉,她的痛苦和哀嚎,就是这场精心策划的戏剧中,最悦耳的背景音乐。
陈丽喘息着,走到自己的床边,一屁股坐下,将头埋在双臂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而囚室里的其他人,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摊烂泥,然后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再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件被用坏了的、丢弃在角落的垃圾。
那一夜,张荣芳就那么躺在冰冷的、沾着自己血迹的地面上。
没有人扶她起来,更没有人给她处理伤口。
她的双手依旧被死死地反绑在身后,每挪动一下身体,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和手腕上绳索的摩擦。
她疼得无法入睡,意识却又因为失血和剧痛而阵阵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看到了那个从二十楼一跃而下的老板,看到了陈丽那个躺在病床上等待救命钱的孩子,看到了无数个被她亲手推入深渊的、绝望的脸。
原来,她犯下的罪,远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第一监狱,缝纫工场,翌日
第二天,天还没亮,张荣芳就被同囚粗暴地从地上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