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枕着手臂睡,脸上被压出了道红痕,连周围的肌肤都是红的。
沈宴的手停在她脸旁。
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触碰到她。
比指尖先碰到的是他的气息。
沈宴俯身,慢慢靠近她。
唇畔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脸。
但他停住了,呼吸由轻至重,随着他每一个字透进她的毛细血孔中。
“对不起阿意,是我的懦弱,我的瞻前顾后,我的不甘心让你那么伤心。”
“和你在津巴布韦分别后,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们在对的时间相遇该有多好。”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可以失而复得呢?”
难受了带她来吃顿分手饭。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哪有这么幸运的事。
人的一生都在不断地错过和遗憾。
他并非不懂。
可每当寂若无人时,总会忍不住想起津巴布韦的大树下,被咖啡的苦涩充斥着的那天。
那天她郑重地、满怀期待地希望能和他拥有共同的未来。
乐意单纯,固执,理想主义。
她浪漫得让人心疼。
这样的乐意,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财富、陪伴和爱来滋养。
而他是被家族放弃的私生子。
“小三儿子”是他永远撕不掉的标签。
即使她不在乎他的出生,可他凭什么那么自私,要她也受那些人冷眼诟病呢?
可他还是不甘心。
怎么样也不甘心。
他想要乐意。
很想很想很想。
所以被迫离开港城,从来到M国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为了这个目标努力。
如果津巴布韦的那次碰面是在几个月之后,那时他已经有了爱她的资本,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抱进怀里,亲吻她柔软的唇角,告诉她——
“我爱你。”
“乐意我爱你,从很早很早之前就爱你了。”
天蒙蒙亮时,乐意醒了。
她睡得四肢发麻,脖子僵硬,醒来后的好几分钟内身体动不了,满脸痛苦地趴了很久才恢复。
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沈宴已经离开了。
乐意把身上披着的西服外套脱下,用衣架挂在实验室的更衣室里。
离开前,乐意没有急着离开。
她站在门口,目光依次巡视过实验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停留在自己刚才趴着睡觉的地方。
她想起昨晚沈宴的那些话。
其实范志意离开后,她就醒了。
沈宴也知道她醒着。
所以他那些后悔和表白,都是在明知她清醒的时候说的。
算不上心机,但还是过于刻意了。
刻意告诉她,他那些年的苦衷。
刻意让她知道,他收养了小狸花,给它取她的名字。
刻意在她心里难受时接近她,趁虚而入。
过去乐意喜欢他,就觉得他什么都好,说她是恋爱脑,她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