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点正常收货好了,不介意的话外卖你拿回去吃掉吧,添麻烦了……”
贺安挂了电话,往茶几上放手机时看见隋聿正盯着他。
“怎麽了?”
“你还没吃早饭?”
都九点多了,生病还这麽将就,明明一个医生,到现在还没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吗?
“嗯,我一会儿重新点一个。”
“想吃什麽?”
“啊?”
“我问你想吃什麽,家里有没有食材?”
隋聿看他这副病怏怏的状态,一时心软,问出口又有点後悔,别扭地不肯与他对视,贺安眼睛亮了一下,立马应声。
“熬点粥就行,有小米和南瓜。”
“都在厨房?”
贺安作势起身,被隋聿按住。
“你告诉我位置,我自己找。”
“小米在水槽下面右边的柜子里,南瓜就放在台面的袋子里,你找一下。”
隋聿起身去了厨房,贺安的厨具不多,一个小汤锅,一个炒锅,都放在竈台上,应该很久没用,盖子上积了一层灰,他洗锅淘米,又把南瓜削皮切块,分别煮下去,大火烧开後关了小火。
贺安听着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响起,倚着沙发一边能看见隋聿忙碌的身影,一时间像是回到了五年前,那时候医院的工作很忙很累,他一周顾不上回家,轮休时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隋聿便下来抱着他或是背着他回去,然後他就躺在沙发里当大爷,等着饭来张口。
也是这样,隋聿小蜜蜂似的在厨房切菜洗菜煲汤,他累的睡过去,再被浓郁的饭香味儿唤醒,睁开眼先获得一枚香吻,再被抱起来洗漱吃饭。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想起来竟让他热泪盈眶。
隋聿倚着橱柜盯着跳动的火苗,咕嘟咕嘟的声音掩在抽油烟机的响声下,小火慢熬其实不用他守,但他不太想面对贺安,许多话不知道如何宣之于口,也不知该用什麽身份和立场问,躲起来反而觉得轻松。
不看不问不想便能不存在,人都惯会自欺欺人。
他恍惚站了一会儿,搓了搓脸,又直起身收拾超市购物袋里的东西,蔬菜丶鸡蛋丶牛奶……应有尽有,最下面还有一盒巧克力,心形的,他拿出来才发现盒子下方压着一张便签纸。
“贺医生,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让人担心。”
上面的字体清爽娟秀,很好看,末了还画了个调皮的笑脸,隋聿捏着那张纸条,先前无所适从的尴尬渐渐被烦躁和气闷替代。类似的便签纸五年前他见到过许多次,多是在贺安的办公桌上,以送饭的名义,表示感谢送花的名义,医生丶护士还有患者。
他将那些食材放进冰箱,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声音超级大。
不管过五年还是十年,在B市又或者是其他别的城市,贺安还是改不了招蜂引蝶的臭毛病,也是,狗怎麽能改了吃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