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她把小挎包从椅子上拿下来,检查了一下手机,又把外套搭在臂弯里。
我正在往纸箱里塞最后一盘线。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林锋。”
“嗯?”
“我们现在……回家吗?”
我回头看她,手上停了一下。
她脸上还留着哭过的痕迹,衬衣皱巴巴的,头发也乱。明明已经穿好了鞋,拿好了包,却还站在原地等我。
我忽然想起那个大雾天的早上。
如果现在让我回到那一天,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看见她疲惫地推开家门,我大概还是会去厨房给她弄点热的。
想到这里,胸口又酸又疼。
我没有后悔当年心疼她。
我只恨她当年没有好好珍惜。
“废话。”
惠蓉抬起头。
我把手里的线扔回纸箱,走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我的妻子,她呆了一秒,随即两只手便环住了我的腰。
这一次,她没有停在半空。
我也没有让她再停下。
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身体开始轻轻发抖。
我抱着她,没急着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低头贴着她的耳朵,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你他妈不跟我回家,还能去哪儿?”
我不想在她面前哭。
今晚已经够难看了,不必再添这一笔。
可她握着我的手就不松,搞得我连抬手抹把脸都得先放开她。
最后我只是低着头,狠狠吸了一口气。
惠蓉等了一会儿,侧过脸看我。
“就这?”
“不然呢?”我刻意转过脸,“还得让我给你写个回执?”
她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没追问那句回执,拇指在我手背上蹭了蹭。
“夫君,小女子不才,余生请多见教了。”
我抬起头。
新婚之夜,她也这样跟我说过。
那时候我只觉得她可爱,明明已经结了婚,还要拿腔拿调地逗我。
我记得自己笑了,至于后来回了她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么多年,我竟然把她这一句记得这么清楚。
她坐在我旁边,头发乱着,嘴唇有点干,还在勉强冲我笑。
不是新婚那一晚了。
我甚至不能像那一晚一样痛痛快快地笑出来,光是看着她,胸口就又酸又疼。
可我想牵她的手。
我反过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扣进掌心,攥紧了。惠蓉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才发现自己使的劲太大,松了一点,她却把另一只手也盖了上来。
我低下头,额头挨了挨她的额头。
谁也没再说话。
我就这么握着,舍不得松,一想到以后还有那么多天可以这样握着她,心里那一点酸酸甜甜就更重了。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慧兰叼着半截快要烧到过滤嘴的烟卷推门走了进来。
穿堂风卷着潮气灌进屋子,瞬间把里面凝固的气氛吹得散了大半。
“聊完了没有?”慧兰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抓着个空矿泉水瓶当烟灰缸,“聊完了赶紧关机走人,困死老娘了,明早分局还有个早会。”
她的领口还翻着。惠蓉叫她过来,抬手替她翻好,慧兰低头瞅了一眼,随手把T恤往下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