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印:“兰川见识了俗世的生活,不愿意再进庵里修行,晏三合给了慧如两千两银子,让慧如帮兰川再找一户好人家。
一时半会哪里能找到合适的人家,慧如就带着兰川去西北一个故友家,暂时先安顿安顿。”
又有敲门声。
汪印出去片刻后,再度进来。
“殿下,韩家堡的老堡主死后棺材裂了,心魔是晏三合帮着解的。现任堡主韩煦也是接到晏三合的信后,赶去了别院。
晏三合让韩家镖局压一趟镖,目的地是云南府怒江边,韩煦说那里是晏三合的家。
沈侍卫仔细查验了,两辆马车里装的都是三爷、小裴爷和晏三合的东西,还有一些百药堂名贵的中药。”
汪印掀起眼皮看了看太子的脸色。
“沈侍卫还带了个消息回来,别院里的确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找到,但三爷和小裴爷的贴身侍卫都还在。
朱青在裴府,人受重伤还没醒过来,丁一在一旁照看着。
黄芪已经被咱们的人拿下,他说是奉了主子的命令,回谢府、裴府拿些东西,然后送去韩家驿站。
还说,他家主子决定和三爷他们一道离开京城,至于怎么离开的,他说不知道。
黄芪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泪哗哗的流,说主子怎么连他都抛下了呢?”
“哗啦——”
赵亦时将书案上的东西奋力一扫。
汪印吓得扑通一声跪地,颤颤巍巍道:
“沈侍卫还,还传消息来说,别院书房的一面墙上,有三爷、小裴爷,晏三合还有李不言留给……留给殿下的话。”
“来人,备马!”
“殿下,您还在守陵中,万万不可……”
赵亦时一脚踹在他肩上,“滚开!”
汪印伏在地上,近乎声泪俱下,“殿下,皇上有令,无召不得回京啊殿下!”
赵亦时哪里还能听得进这话,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裴明亭离他而去了!
他跟着谢知非远走高飞了!
他,他怎么敢?
太子气势汹汹地冲出来,气势汹汹地翻身上马,那是一张亲卫们前所未见过的布满怒气的脸,亲卫们哪里敢拦,纷纷骑马跟上。
黑夜里,几十匹快马向四九城疾驰而去。
到了城门口,守城侍卫一看是太子和他的亲卫,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开了城门,让太子进城。
进城直奔别院而去。
到了别院门口,赵亦时翻身下马。
还在别院里四下寻人的沈冲闻讯前来,一看太子眉眼间的凌厉,到嘴的话只得狠狠压下去,抬头朝身后侍卫道:
“赶紧去把书房的灯都亮起来。”
“是!”
赵亦时脚步不停,绷着脸径直往里走。
这处别院他来过几次,每一次进来总觉得这院子里有种鸡飞狗跳的热闹。
然而这一次,却只余安静。
是的,安静。
赵亦时莫名感觉到不自在,不由的脚步慢下来,将目中的凶光一丝不露的敛入内心,然后,才一脚走进书房。
书房,灯火通明。
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书架,都空落下来,显示着主人离去的决心。
赵亦时抬起头。
烛火映照下的白墙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赵怀仁,我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你很少说话,也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我和明亭却能从你的这张脸上,或者你偶尔冒出来的只言片语,判断出你是开心,还是生气。
明亭负责耍贱,我负责哄你,你神情柔和地冲我们淡淡一笑,我们俩心底才会长舒一口气。
此情此景我最后再回忆一次,出了这个门,便永生不想再记起。
我不怪你对我痛下杀手,却恨你把我和明亭看得太轻。
赵怀仁,再见!
……
赵怀仁,我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助你登上大位,然后和谢五十混吃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