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精准地落入了魏进的眼中。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愈发恭敬。
这个年轻的皇帝,终究还是太嫩了。
哪怕他斗倒了顾家,哪怕他识破了苏巧巧的伎俩。
但在真正的,关乎国运与皇权根基的巨大诱惑面前,他还是露出了年轻人该有的急切与贪婪。
何岁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死死盯着魏进。
那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魏进的五脏六腑都彻底看穿。
“此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回陛下,绝无第三人知晓。”
魏进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斩钉截铁。
“好!”
何岁重重一拍御案,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一个定海神针!”
“魏进!”
“老奴在!”
“你为朕献上如此惊天之秘,乃是定鼎社稷的头等功劳!”
“朕,重重有赏!”
何岁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与狂喜,他走上前,亲自将魏进从地上扶了起来。
那姿态,亲昵得仿佛魏进不是一个奴才,而是他最信赖的股肱之臣。
“老奴不敢居功,能为陛下分忧,是老奴三生修来的福分!”
魏进受宠若惊地躬着身子,脸上满是感激涕
零的动容。
两人上演了一出君臣相得的完美戏码。
一个野心勃勃,以为抓住了巩固皇权的救命稻草。
一个城府深沉,以为猎物已经走进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此刻,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
翌日。
一场小规模的朝会,在紫宸殿召开。
在场的,都是朝中真正手握实权的核心大臣,以及天策卫的统领。
何岁端坐龙椅之上,脸色肃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他扫视了一眼阶下群臣,沉声开口。
“众卿,朕昨日夜观天象,又感怀先帝创业之艰,自觉德薄,以致社稷动荡,民心不安。”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殿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岁的声音陡然拔高。
“朕意已决!”
“三日之后,朕将斋戒沐浴,亲往太庙,祭拜列祖列宗,为我大玥祈福,为天下苍生请命!”
“届时,朕要上告于天,下慰于祖,以正君心,以安社稷!”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祭拜太庙,是皇家最隆重的典礼之一。
如今陛下突然要行此大典,其背后的深意,引人遐想。
但理由太过正当,也太过“政治正确”。
为国祈福,祭拜先祖。
谁敢反对?
谁敢说一个“不”字?
“陛下圣明!此乃仁君之举,臣等附议!”
几位保皇派的老臣立刻出列,涕泗横流地高呼起来。
其余人等,也只能跟着山呼万岁。
队列之中的天策卫指挥使秦天,一身笔挺的飞鱼服,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