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他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的起居注重重合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朕只是……有些想不通,先帝晚年,为何会有那么多语焉不详的记载,仿佛……在刻意隐藏着什么。”
魏进将安神汤轻轻放到御案上,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压得极轻,仿佛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陛下……恕老奴多嘴。”
“有些事,是不会记在纸面上的。”
何岁的目光,猛地一凝,如利剑般落在了魏进的脸上。
“说。”
魏进仿佛被皇帝的眼神吓到,身体微微一颤,犹豫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老奴……也是当年伺候先帝时,无意中听宫里的老人提起过……”
“他们说,先帝晚年,自觉大限将至,又恐朝局不稳,新君难以掌控。”
“便效仿太祖,在太庙之中,留下了一道……关系到大玥国运的密诏。”
“那密诏,唯有身负我何氏皇族最纯正血脉的真龙天子,亲至太庙祭拜,方能以血脉感应而出。”
“这……或许才是先帝留给陛下的,真正的定海神针。”
说完,他便立刻跪伏于地,将头深深埋下。
“老奴该死!此等宫闱秘闻,本不该由老奴说出!请陛下降罪!”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何岁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因为震惊。
而是因为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来了。
这条毒蛇,终于吐出了他最致命的诱饵。
太庙遗诏。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奴才。
何岁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抹森然的冷笑。
他知道,这出戏,已经唱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而他,只需要扮演好自己这个,被巨大惊喜冲昏头脑的,年轻君王。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魏进跪伏在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谦卑的石像。
他将自己的气息收
;敛到极致,却将全部
的感知,都集中在了龙椅之上。
他在等待。
终于。
“密诏……”
何岁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竟有此事?”
魏进的心,猛地一跳。
成了!
鱼儿,上钩了!
他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声音里却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肯定。
“老奴不敢欺君!此事千真万确!”
“只是事关太庙与先帝,兹事体大,宫中知情者,早已被先帝清理干净,若非陛下今日提及,老奴万万不敢吐露半个字!”
何岁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他在御案前来回踱步,脚步声显得有些急促,完美地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太庙……遗诏……”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炙热的火焰,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是对掌控一切的野心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