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如海怔愣了一瞬,“你是说,章延宗已经开始怀疑当年是咱们害的他?”汪氏点点头,又写了几个字:我不确定他知道多少。汪如海深吸了一口气,“只要他没证据,就算当面指证,咱们也不认。”汪氏又写了一句:他不用指证,已经开始报复了。汪如海回想了一下这一年多发生的事,章延宗从虚与委蛇,隐忍自出,到如今逐渐蚕食收回章延祖手里的家业,果然是一步一步都设计好的。先安分守己,让所有人放松警惕,再静待时机,伺机而动,最后岂不是要彻底吞噬章家,甚至还有汪家?汪氏见汪如海不说话,又写了一句:如果他知道汪家有份,一样会对汪家不利。汪如海担心的也是这个,章延宗已今非昔比,不仅成为了商会的理事,还坐拥城东城西十几间铺子,和城外几百亩良田。再看看如今的汪氏母子,除了这个宅子和那个开不了张的烟馆,就剩下城东两间不大的铺子了。别说别人现在瞧不上他们,就连他自己不也是来退婚的吗?对啊!退婚。汪如海这才想起今日前来的目的。他又看了一眼汪氏写的最后一句话,眉头紧锁,在心里盘算着。贺青山已经说了,会回去和贺老爷提他女儿嫁进贺家的事,哪怕是个妾,汪家也算直接攀上了贺家,比现在隔着章家要强百倍。只要贺老爷同意,贺青云自然也没有办法,即使他再浑,再和章延宗拉扯不清,只要汪婉莹能得贺青云欢心,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收心。毕竟男人哪有女人好,不能生孩子,也不能拿出去说,贺青云再糊涂也想得明白。和章延宗玩腻了,也就散了。至于之前帮汪氏找毒药,和导致郁氏流产,重病不起这些事,他都没有亲自出面,大不了把事情都推到汪氏身上。想到汪家日后的富贵,汪如海马上恢复了理智。章延祖和汪氏本就靠不住,如今更是自身难保,他可不能被这两个家伙拖累。打定了主意,他马上站起来,对汪氏说道:“小妹,你先好好修养,我去看看延祖。”说完,就去了章延祖的院子。此刻,章延祖刚起来喝药,见是汪如海来了,便气不打一处来,“舅舅这是又来退婚的吧?”因为前几日汪如海来退婚的事,两家已经闹得不愉快了。汪如海也不否认,轻咳一声,“哪里的话,我听说你和你母亲受伤了,这不就赶紧过来看看吗?”“不用看,舅舅还是赶紧回去忙你的吧。”章延祖白了他一眼。汪如海也不生气,轻笑一声,“延祖啊,你也别怪舅舅,谁让你那个大哥心太狠,把你的家业都抽空了,我也不能看着你妹妹往火坑里跳不是?”“火坑?”章延祖被气笑,“当初要不是你窜弄我去开什么烟馆,我能落得如此田地?”“你这……怎么还怪起我来了?”汪如海觉得自己有些冤,“当初我就是说了一嘴,是你自己定下的,钱不够,我还给你出了五万大洋。如今这烟馆开不起来,也不能怪到我头上,要怪就怪你自己,被富骁坑了一次不够,还要上杆子送延祖憋气又窝火,“谁知道富骁那么不讲信用,还有章延宗,他通匪,就这一条,我就能整死他,但现在贺家保他,我有什么办法?”“他就算真通匪,你也得有证据不是?”汪如海叹了口气,也不想再和他说这些来来回回的话了,“罢了,我今天来确实还有事和你说。”章延祖头晕得厉害,又躺回了床上,“你说吧。”汪如海思忖了一下,缓缓说道:“今儿我带婉莹去听戏,刚巧遇到了贺督军,他相中了婉莹,我也不好回绝,就应下了。”“什么?”章延祖气得更晕了。汪如海马上安抚他,“你别急啊,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两家好。”“胡说,你就是为了你们汪家,什么时候会想到我们?”章延祖怒道。汪如海连忙解释,“我这怎么叫没想着你们,你想想,若是婉莹得了贺家的名分,这贺督军还有贺家能不管咱们吗?”见章延祖没说话,汪如海接着又说:“你大哥是铁了心要置你们于死地,你也看到了,贺青云和贺家只向着你大哥,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但若是婉莹嫁进贺家就不一样了,你母亲是我亲妹妹,你是我亲外甥,我能不管你们吗?”章延祖半信半疑,“你有那么好心?”“怎么说话的?”汪如海皱紧眉头,用长辈的语气责备道:“舅舅之前也是见你不长进,气昏了头,但刚刚看到你母亲被打成那样,我也实在是心疼。你说,我要是再放着你们不管,你们还不得被章延宗给欺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