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如意摇头,轻笑“我又不是泥捏的,放心吧。”
她顿了顿,仰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行临,你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
行临挑眉“嗯?”
“我的意思是,”乔如意斟酌着词句,“你总是把我保护得太好,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之前是,现在也是。”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都跟你说过,我不是温室里的花,你不用过度保护我。有些事情,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
行临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带着一种纵容的宠溺,还有一种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动作亲昵自然,“我敢小瞧你吗?”
乔如意微微仰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怎么讲?”
“这次在暗河,没你的话我就挂了,所以乔女士,谁敢小瞧你,我也不敢。”
“算你有自知之明。”乔如意的口吻里有毫不遮掩的得意,像是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又像是在娇嗔他的“认错”态度良好。
然后,她收了笑意,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所以,你心里有事,就不要瞒我。”
行临忍不住笑了。
“好。”他应得爽快,没有半分犹豫。
乔如意反倒愣了一下。
她狐疑地打量着他,微微眯起眼睛“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这不像行临的风格。
行临一副冤枉的神情,眉头微蹙,唇角却还噙着笑
“乔姑娘,你这就有点难伺候了。我应不应,应得痛快不痛快,都能被你揪住把柄。那我该怎么说?犹豫半天再答应,你又要怀疑我心虚;爽快答应,你又要怀疑我敷衍。这认错的门槛也太高了。”
他语气半真半假,眼神里却全是纵容的宠溺。
乔如意被他这番“控诉”逗得抿唇浅笑,心底那点疑虑被冲淡了不少。
她知道他在故意逗她,但至少,他愿意用这种方式来“哄”她,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用沉默或转移话题来回避。
“油嘴滑舌。”她轻声嗔道,脸颊却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行临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不再多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十指交扣,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和承诺。
沈确走在他们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看着行临此刻眉眼舒展、笑容温和的模样,看着他低头看向乔如意时,那双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专注,心头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感受。
若不是亲耳听见行临承认杀了寒商,亲眼看见他在寒商的名字上划下那道鲜红的朱砂线,亲眼目睹他提及此事时那近乎冷酷的平静……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满眼温柔、会跟乔如意轻松玩笑的男人,与那个冷静谋划、果断下杀手的“店主”联系在一起。
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分裂?
沈确无声地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
脚下的路依旧在向前延伸。
从九时墟离开的这条路,并不陌生。与他们当初离开第一个幻境时走过的路一样。
或者说,就是那条路。
脚下是柔软的,踩上去有种轻微的悬浮感,不似真实的土地。
两侧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流动的幽暗。
那幽暗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如同稀释的墨汁,又如同浓重的雾气,缓缓翻滚、流淌,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偶尔,雾气深处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光影,像是遥远的星子,又像是某种未知存在的眼睛,一眨即逝,看不真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不是九时墟内的温暖祥和,也不是无相祭场的阴冷绝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味道,仿佛行走在时间的缝隙里,行走在真实与虚幻的交界处。
唯一的光源,是行临腰间狩猎刀散的幽幽冷光。
那光芒并不强烈,如同极地冰川深处的寒光,清冷而稳定。
它没有驱散周围的幽暗,反而像是在幽暗中划开一道清晰的界限,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上一次走这条路时,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这一次,气氛截然不同。
也许是已经经历过一次,也许是九时墟的经历让他们对这类“非正常”路径有了心理准备,总之,这一次,几人都没有那么警觉了。
周别和鱼有人走在后面,低声交谈着,话题已经从九时墟转到了出去后要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