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昂抬头与行临对视,忽而笑了,“岂敢?只是这暗河也为祈福之河,滴血便是认主,这也是让暗河承认国之瑞兽的办法。”
行临微微挑唇,“倒是长了张能言善道的嘴。”
“岱衡大人过誉。”嵬昂似笑非笑,伸手指着悬于暗河之上的祭坛,“大人,这便是暗河的根本,也是护佑我大夏之关键所在。难道大人就不好奇,这祭坛之下都困着何人?又有何能耐佑我大夏?”
行临眼神不淡不凉,“自是要知道,否则我怎么跟皇都交代?”
嵬昂做出邀请的手势,微微欠身,“那岱衡大人请吧。”
行临从高处走下来,袍角摆动。
经过嵬昂时,他敏感捕捉到嵬昂眼底快闪过的精光。
呵。
到底是急于求成啊。
“岱衡大人刚刚的话也不无道理。”嵬昂话锋一转,看向行临,“毕竟琉璃狻为瑞兽,司祭们手上或轻或重都不合时宜,倒不如大人您亲自动手,可好?”
行临微微蹙眉,“这是何意?将得罪皇都的苦差事交到我手上?”
“岂敢?”嵬昂一伸手,很快就有司祭送上一根全新的玉管。
“此玉管尖端极细,有如芒针,只要轻轻刺破琉璃狻的前臂,取出三滴血来即可。大人放心,琉璃狻不会有任何损伤,也不会留下疤痕。”
嵬昂将玉管递上前,“由岱衡大人代劳,最为稳妥。”
行临静静注视嵬昂手中的玉管,而嵬昂始终保持着举着玉管的姿势。
稍许,行临忽然笑了,“好。”
他接过玉管,缓步走到寒玉笼前。
笼中琉璃狻浑身仍金光大作,像是笼罩在万丈光芒中似的。待他靠近,琉璃狻的鼻子便不停地嗅着,跟刚刚一样,显得急躁。
行临不作声,心知肚明。
琉璃狻嗅到的是嵬昂的血。
也就是骨血契中以血为墨的“血”。
行临手持玉管,轻轻刺破琉璃狻前肢血管。果然尖端锋利,竟轻易刺进毛茸茸的肢腿,琉璃狻却毫无察觉。
便抽取三滴琉璃血。
那血离开兽体后竟化作跳动的光珠。
与此同时,嵬昂割开自己左手腕,将血与琉璃血共同注入犀角杯。
两血相融时迸出刺耳的尖啸,杯中液体开始流转,很快形成涡旋状。
紧跟着就见嵬昂将混合血骨液泼向祭坛。
那血液泼出去的瞬间,竟是黑色!
似墨般的黑色。
液体触及人骨的刹那,所有遗骸同时震动,眼窝中亮起幽蓝鬼火。
祭坛浮起无数金色触须,钻入嵬昂伤口,在他胸骨刻下金色大夏文字。
嵬昂却丝毫不觉疼痛,口中振振有词,跟着整条暗河都在震动,河底传来万魂同哭的共鸣,似冷箭能刺穿人耳。
很快,又有两个人影从河床深处浮起。
这一次却是越浮越高,直到,高出河面。
行临定睛一看,眸光一震。
果然是,鱼人有。
另一人是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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