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身着大夏深绯色云鹤纹官袍,领口与袖缘镶着二指宽的青绫边。
腰间束素银蹀躞带,头戴黑纱直角幞头,幞头后垂的两根展角以细铜丝撑出端正的弧度。
肩披为白鹇羽大氅,羽尖用金线缀成大夏文“敕“字。足蹬翘头乌皮靴,靴面隐现用银粉绘制的《番汉合时掌中珠》部图。
行临负手而立,他站于高处,算是能够俯视的角度,河床内的情况一目了然。
是人,又不是人。
因为只有人的身骨,没有人的皮相。
换言之,是一副骨架在支撑这一身的行头。行临瞧见此人执玉笏的指骨,还残留着洗不净的墨渍与朱砂痕。
骨血契中的“骨”也出现了。
是野利仁荣。
据说,他下葬时穿的就是这身。
嵬昂的血入暗河后,水流翻涌,陨铁刀直入河床幽谷,刺向骨血契中的“骨”!
骨片离体的瞬间,琉璃狻脊背的金纹骤然暴亮,光芒如绳索缠住骨片,将其悬浮炼化。
骨片在金光中融成乳白色的髓液,滴入早已备好的犀角杯。
这一幕,看上去极其诡异。
之后,数名司祭缓步上前,将眼前本就玄之又玄的场面刻画得更加邪性。
行临有预感,仪式该进行最关键的一步了。
但明显的,嵬昂没有要他回避的意思,甚至还有意要他看清楚河床深处的架势。
行临冷笑。
嵬昂啊嵬昂,终究还是心急了些。
太急于摆脱与九时墟的契约关系。
他伫立,纹丝不动。
腰间的狩猎刀却有了一下又一下很强烈的震动,是感应昆吾存在的力量增强。
还有昆吾刀柄里的小丧丧,它似乎显得很活跃,这才刺激了狩猎刀。
乔如意在靠近。
越来越靠近。
行临眉心微蹙,阴线可能要消失了。
一旦消失,乔如意三人便能跟嵬昂这些人撞个正面。
暗河里的游光还在蛰伏,嵬昂到底沉了多少执念在河床不得而知……
行临默默心念再等等,等等……
暗河边,其中之一的司祭缓步上前,手持一根带尖玉管。
行临见状,故意高声呵斥,“要做什么!”
祭祀仪式进行得有条不紊呢,被行临这么陡然一句高声呵斥,竟吓得那司祭手一抖,玉管没拿住直接落地。
咔嚓一声脆响,碎了。
司祭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嵬昂。
嵬昂却面容淡定,一挥手,那司祭便紧忙离开了。
“岱衡大人莫担心,只是借琉璃狻三滴血而已。”
“不可。”行临口吻冷淡,“琉璃狻乃是国之瑞兽,伤瑞兽之体便是伤皇都的根本。”
他垂眸看着站在暗河边上的嵬昂,“又或者,大人在借着祈福行邪祟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