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赐也被剑阵逼得退至花无踪背後,焦急的指着远方的寒肃,扭头喊。
花无踪没时间解释那麽多,他一定找首领去了,得报讯才是!
「你们闪一边去!」花无踪气急败坏的吼。
他双持匕首使得虎虎生风,连连逼退了数人,士兵们前仆後继不要命的往前挤,硬生生阻断了他的路,即使血如泉涌也未曾退缩。
杀不了他,花无踪却也跑不了,因为初不知何时也加了进来,本来以他的轻功而言,甩开这些人不成问题,可加上黑狐的首徒,那便有难度了。
初的血滴子肆意纵横在人群中,展开的利刃划伤了士兵的身体,却不管不顾的只朝着花无踪继续进攻,寒肃脸色越发阴沉,额角青筋突突乱跳。
「…好了!不要去理他!那人交给他处理就好!先杀这个!」
寒肃管不了黑狐的弟子,也因为吴焕夷曾经的交代,对于这个碍事的人只能放任不理,当即将矛头对准晨赐,反正他这里的首要目标也是他,那就随他们去吧。
晨赐眼见所有士兵都一窝蜂的朝自己冲来,内心岂是一个脏话了得,左支右绌中还得留意寒肃的去向,他不能在这时战死啊!
忽然一阵强风袭来,满天乱石从远方砸来,衆人猝不及防的被袭击,接二连三的同时闪躲,场面顿时乱成一团粥,隐约听见鼓噪声由远而近,不多时便隐隐看见飞沙漫天的那一端涌现人潮,领头的正是--冯时晚!
「冯大人!」晨赐彷佛看到救星一样,惊喜的双眼发亮,朗声喊。
後到的人马穿着黑色铁甲,正是御林军的其中一队,冯时晚看到这场面内心不由得长吁一口气,幸好他借了一支队伍找来,否则那两个肯定交代在这!
「…冯时晚,你这老骨头居然还不死。」寒肃瞪着他,恨恨的低吼。
这下原先处于包围人那方的寒肃成了瓮中鼈,到嘴的肉飞了!
这老骨头这时候又来捣乱!果然之前就该先杀了你!
「哼,有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一日,我冯时晚就誓死守着皇宫一天!这人是冒牌货,拿下他的首级!」
冯时晚一声令下,黑甲御林军们便与吴焕夷的私兵厮杀起来,娴静幽僻的御花园顿时杀声震天,鲜血四溅分不清是谁人负伤,晨赐加入御林军的行列,冲锋在前杀出一条血路,直往寒肃那里杀去!
「小楚!杀了冯时晚!」寒肃拔剑而出,与晨赐对着干,宋蓝持剑跟进,迸裂的伤口喷出血花,他却不管不顾的继续剧烈动作,拚死想抢先杀了晨赐。
晨赐以一敌二落于下风,额角被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渗进眼睛糊得他眼前一片赤红,但看到那个蓝衣少年越过人群向冯时晚冲去,心里急得跳脚却抽不开身,臂上腿上全是鲜血,只能频频叫冯时晚小心。
花无踪自然也瞧见了,但他比晨赐的处境更棘手,初不要命的打法让他乱了手脚,或许小九就僵立在一旁也占了点原因,花无踪就是觉得手脚很不听话,招式使不利落,满心都在想她为何不动不语。
冯时晚身前还是有几个御林军在守着,他犀利的目光毫无惧色,小楚清秀的脸蛋满是凛冽的杀意,溅上脸颊的鲜血冉冉滑落,竟有种妖异的森然美感。
小楚的短剑射出,直直往冯时晚的脸上打来,冯时晚眉不动眼不转,短剑将要洞穿他的脸庞时,便被御林军击飞,锐利剑气划断他几缕白发,而那双冷然的眼睛锋芒依旧,无所畏惧像是早有所料,神色自若彷佛沙场老将。
小楚落地翻滚,甩出的兵器被砸得老远,他却不慌不忙的扯开腰带,抽出暗藏其中的软剑,又是一阵暴雨似的狂袭。
「做好你的事!不要管我!就算我死了你也要继续任务!」
冯时晚明明在很远的位置对晨赐喊话,可他却像被一阵厚实的风压击中,那气势震得他钦服至极--谁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冯大人这风骨真叫人钦佩,可惜与我等不同道,等会上路只怕後悔莫及了。」
寒肃语带讽刺的暗示冯时晚将会身首异处,听得晨赐越发恼火,袍袖一震又从中甩出另一把短刀,将双刀使得像风火轮似的,难以近身。
「闭上你的嘴!冒牌货!」
他双目染上血色表情狰狞,被割毁的黑布与假皮在地上被踏成一团垃圾,事已至此他的乔装已经不重要,反正现在除了与他正面相对的人以外,其它人根本没有馀裕注意他们,只要专心执行任务就好。
小九木着脸,对周围的厮杀声彷若未闻,捏着兵器踌躇的立在原地,看看花无踪又瞄瞄初,指尖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着,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明明自己已经无数次告诫自己,下次再见就是敌人了,可她就是没办法对花无踪进行追击,她分明想帮师兄杀敌,也必须帮师兄杀敌,可她就是没办法下定决心举起自己的武器,为什麽?
师兄今天动起手来,也跟平常不同,又是什麽原因造成?她不明白。
小九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师兄,见他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激烈表情,心中一片茫然。
她看着与自己「必须」是死敌的花无踪与师兄拚死的搏斗,手心都是冷汗。
她已经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加入,甚至她居然起了逃走的念头。
她想离开,她看不下去,谁输了她都不想看到,她不想看到那两人或伤或死。
可她的脚丶她的手丶她的心,全都在悖离她的意志,让她动弹不得。
不知道是谁的血喷上她的脸颊,灼烫炙热得彷佛要烧起来,她仰头望天,却不见乌云密布的夜空中存在一丝亮光,黝黑腥躁沁了血的风,荒凉了整颗心。
初除了杀招绵连,焦点却是集中在花无踪的臂膀上。
--正是与小九自伤的那只手同样的那只。
恍然间,她终于明白初不同以往的狂躁做何解释。
可她该如何?又能如何?天大地大,居然已没有她能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