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失笑,为他这无来由的攀比之心,自己跟自己较劲,非要证明自己不是自己。
“他酒量浅,也是身体的缘故,不是他不想喝,而是醉得太快了。”
“那他会酿葡萄酒,我不会。”李世民立刻抛出另一个不同点。
“有没有可能,你只是现在还不会?”嬴政盘算这些已经盘算很久了,猜测起来也有方向,且有逻辑,能自圆其说。
“嗯?”年轻的李世民没有那么多玄乎的经历,一时有点懵,“何意?”
“你才二十六七岁,最好的时光都用来打仗了,哪有空闲琢磨酿酒?但你现在不会,不能代表你日后就不会。”嬴政平静地论述道。
“可你又怎么能确定我日后就会呢?”李世民跟他杠上了。
嬴政很清楚他到底在回避什么,也很清楚他越是咬死了这种细节,恰恰说明他动摇了。
于是惯于和他的太子斗智斗勇的老父亲笑了一笑,淡淡道:“他幼时爱捡石头玩……”
“捡石头怎么了?很多幼童都爱捡石头,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李世民努力讲道理。
啊对,他小时候也爱干这个。那咋了?他小时候也爱吃甜食,爱玩弓射箭,爱看鹞鹰,长大了还喜欢李靖养的老虎呢。
那!咋!了!
就许大秦的太子好这些,不许大唐的秦王也好这些吗?
这些爱好都很普通,全部重合又怎么样?
反正他就是不能承认!
嬴政奇异地看着他,仿佛透过秦王成熟冷静、沉稳可靠、在政治斗争和军事行动里都极聪明敏锐的一堆优点里,窥见了对方仍然保留的任性幼稚的那一面。
平日里被太多事务挤压着,很难有机会显露出来。
嬴政更温和了些,含笑道:“他养了许多小石头,其中有一块,叫‘飒露紫’。”
李世民:“……”
“这个名字不常见吧?”嬴政补了一刀。
“也许只是巧……”
“他会用琵琶弹奏《破阵乐》,那琵琶还是他自己造的,嘴上偏说是西域传过来的。曲调我还记得一些,你要不要听听,跟你的《秦王破阵乐》有几分相似?”
“……”
狡辩不出来了怎么办?
李世民很想捂脸装晕,来躲避这一句句轻描淡写的咄咄逼人。
他掌握的情报太少,除了对方是秦始皇,就只有关于嬴政和他的太子的点点滴滴,二十几年的时光,半夜怎么讲得完?
而梦里那些细碎的画面,也只是更让他不安,本能地想把自己和秦太子分割开来。
如果不分割,他没有办法面对失子的嬴政,没有办法尽量冷静地送对方走。
他不能承认自己和那早逝的太子是有关系的,如果他承认了,他真正的父亲李渊怎么办?
大秦怎么办?
大唐怎么办?
牵一发而动全身,嬴政留在这里越久,李世民越不放心。他不知道大秦那边怎么样了,不知道李渊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嬴政影响太深,从而做出不该做的决定……
“你知道的,我不是他。”最终,李世民还是选择狠狠心,打破这个温馨的镜花水月。“他已经不在了,而你,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吗?”
“倘若我能接受,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嬴政反问。
好犟啊这个人,李世民头都疼,无可奈何地丢出底牌:“也许,我知晓一点内情……”
他犹豫着,好像不确定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
嬴政却专心听着,立刻应着:“什么内情?”
“关于你的太子,是怎么成为你的太子的。”
“你知道你是怎么转世的?”嬴政脱口而出,为之色变,“你怎么知道?你死过?”
if线始皇穿成李渊19
那是李世民二十岁时的事了,在这位难以言喻的始皇陛下降临到他耶耶身上之前,他一直以为那是个奇幻的梦,并没有很当真。
这一半是因为他当时病得很重,整夜高烧不退,根本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另一半是因为那夜的场景,离奇得就像坊间传闻的神仙故事,《山海经》《搜神记》之类的。
若非被嬴政逼到无话可说的份上,李世民也不会去回想那个梦。
“我并没有死过,只是得了疟症,病得太重,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场战争,可以算是他真正意义上头一次作为主帅出征,独当一面,没有什么人压阵合兵,手下却有两员老将,不是很听话。
如果李世民没有生病,那场仗他不会交给刘文静和殷开山指挥,那两人也不会不听他的命令,擅自做主非要出兵冒进,结果大败。
他那时太年轻,军功和威望不够,还压制不住这两人,只能在重病中得到唐军惨败的消息,士卒伤亡十之五六,多位大将被俘。
李世民气得心都疼,但却毫无办法,只能拖着病体收拾残局,勉强打起精神,安慰垂头丧气愧疚难当的刘文静和殷开山。
当夜,他烧得更厉害,昏昏沉沉地陷入迷蒙,仿佛烫得厉害,又一阵阵发冷,浑身疲倦,莫名其妙地觉得疼,又不知道是哪里疼。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有人在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