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听见狼嚎,顺手射死一只,烤了吃了。
真难吃,肉都咬不动,分给将士们,其他人倒是吃得很高兴。
反思了一下,难道是我挑食?
蒙恬居然烤胡饼吃,本来就干巴巴的,吃一口感觉噎得都说不出话了,他竟然还烤,烤完更硬了,怎么吃得下去的?
“很脆的,还有胡麻(芝麻),殿下你尝尝,真的很好吃。”他跟哄孩子似的哄我吃。
难不成我还是个孩子吗?
我掰了一小块,宁愿扔羊肉汤里泡着吃,好歹不会磕得牙疼。
这一仗打完,至少能安稳个二十年。我与月氏及东胡,还有草原各部族重新盟约互市,划定了新的国境线,也夹在军报里给你送过去了。
我知你忧心我,所以会尽快赶回来。不是我非要以身犯险,有些事只有我能做到,并且能以最小的战损,达到最大的战果。
况且我是大秦的太子,在与草原各族谈判的时候,这个身份尤其好用。
说起谈判,月氏王孙是个傻子——我不是在嘲笑他,他真的是个傻子。蒙恬说我四岁的时候都比他聪明。看他高高兴兴签盟约的样子,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我四岁的时候,正好是阿父亲政那一年吧?也是养了青云、拜了荀师的那一年,发生了不少事,但现在回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记得最深的反而是雍城的桃花开得很好。
我那时顽皮,把桃花撒了阿父满身都是。
还有大晚上不睡觉找石头,那时候跟个宝贝似的收着,后来也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现在想想,阿父真是太不容易了,竟由着我折腾。
有点扯远了,刚刚在说什么来着?
东胡王贪婪,志大才疏,等过十几年,大秦再稳定些,把匈奴的地盘消化消化,找个机会再出兵,我能把东胡再拿下来。
阿父放心,你肯定看得到的,我办事一向很快。
好像写了很多草原的事?没办法,我现在还没到九原郡,看着这篝火和烤羊腿,我实在写不出什么别的来。
这次又带了些之前没有的香料种子回来,月氏的地利真好啊,西域的好东西都在那。
不过以后这条商路就是我们大秦的了。
那天抬头看见一只飞鸟,好像是只鹰,颜色有点像青云。可惜青云老了,不能跟我来草原,也记不住这么远的路。
阿父上次问我,怎么不养只新的鹞鹰?
我说太忙了没工夫,其实是不想让青云伤心。我若是驯养新的,无论是几个月大的幼鹞,还是一两岁的大鹞,都会让青云很难过。
它会觉得它没用了,我不喜欢它了。如果它伤心飞走,找个我看不见的地方死了,可怎么办?
鹰是很骄傲的,至少我想让它安度晚年。阿父有空帮我照顾一下它。
这两天回程的时候,尤其地想念阿父。阿父在咸阳,有没有很想我呢?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发现天冷也有天冷的好处,梨枣栗柿冻起来,可以保存好几个月,火边烤一烤,解冻之后,梨柿汁水分外的甜,枣栗也别有风味。
等我回去之后……”
那封信就断在这里,后面的全是血迹。
嬴政记得那封信里的每一个字,因为他已经看了千百遍。
信还没有念完,李世民已泪流满面。
“他回去之后想做什么,你知道吗?”嬴政低声问,“可以说与我听吗?”
(未完待续)
第202章if线始皇穿成李渊合集中
if线始皇穿成李渊11
这个漫长的“故事”和“信”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太大了。
“大秦太子”“爱哭”“祁连山”“月氏”“咸阳”“匈奴”“雍城”“葡萄酒”“鹞鹰”“九原郡”“造纸”“瓷器”……
李世民可以肯定,在他所知的历史里,大秦没有这样一位打到祁连山祭天的太子。
绝对没有。
但这故事太长,太连绵,明知是假的,他还是听得很动容,不知不觉就心里一酸,泪眼朦胧。
恍惚之间,他好像能体会到那和他一样年轻的太子,在凯旋的路上是多么欢喜期待,眼里看的虽是草原的篝火,心里想的却是咸阳的亲人,咸阳的梅花,咸阳的吃食,咸阳年老的鹞鹰,咸阳宫中的一切……
可他竟没有平安回来。
多么遗憾!
有那么一瞬间,李世民想到了英年早逝的霍去病,汉武帝当年得知霍去病的死讯是什么心情呢?
而这故事里的太子,也是意气风发、战功赫赫,那么年轻,却死在了他父亲怀里。
仅仅是作为旁观者,听一听故事而已,他都无法自已地悲伤起来。那真正锥心之痛的皇帝呢?
他又是什么感受?
“我想,不过是些平常的琐事罢了……”李世民的语气低落下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可以告诉我吗?”嬴政殷切地看着他,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丧子的父亲,褪去了所有不普通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