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思忖斟酌了半晌,终究寻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索性泄了气。
罢了,不再自寻烦恼。
他与谋士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倒也……省事。
“先生说得在理。”秦王蔫蔫地应了一声,“只是本王这身子……终究还是要另寻一些医术高明、信得过且嘴严的大夫来瞧瞧,才能安心。也好确定徐院判那番话,究竟是危言耸听,还是本王真的伤了根本。”
“此事,就劳烦先生了。”
另寻一些大夫?
谋士的眉心微微地颤了颤。
嘴严,信得过,医术还要好……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此等关头,这三样凑在一起,简直比找三条腿的蛤蟆还难。
何况还不是找一个,是要寻“一些”……
可这话,他此刻绝不能明说。
秦王眼下就像只惊弓之鸟,一丝风吹草动都能炸起毛来。
若他此时推诿搪塞,只怕秦王那点刚压下去的猜疑,立刻又会翻腾上来。
“王爷放心,”
“老朽……这就去办。”
能办得办,不能办也得办。
“王爷。”
营房外忽然传来声音。
秦王:“何事?”
守在门外的暗卫恭声道:“赵指挥使来了。”
秦王眼皮猛地一跳,整个人险些从榻上弹起来。
他来做什么?
青天白日的,可曾做了伪装?有没有被回宫复命的徐院判撞见?
再说了……
赵指挥使的老母和幼子,如今也并不在他手中啊。
“他要见王爷,”暗卫继续禀道,“还说……若王爷不肯见他,定是他哪里做得还不够妥当。他愿长跪于皇陵之外,向王爷请罪,跪到王爷肯见他为止。”
秦王的脸都绿了。
他求救般地看向谋士:“先生,本王该如何应对?”
“见,还是不见?”
“若见了……又该怎么说,怎么招架?”
但凡赵指挥使的老母和幼子还在他手中,他也不至于如此慌乱没底气。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势力,将他精挑细选留下的人质,给半道截走了!
谋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指挥使这时候来,简直是往油锅里泼水,炸得人措手不及。
可他心里清楚,秦王这声“先生”叫出来,就是把他往前推。
推出去挡刀,挡箭,挡一切明枪暗箭。
还能怎么办?
自然是……认命。
谋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下满城皆知,殿下昨夜撞碑,如今是‘重伤垂危’之人。赵指挥使想必也是听了消息的。而他来的是皇陵,并未直接去向陛下讨公道……想来他未必能确定灭门凶手是谁,更不清楚其老母幼子的下落。”
“王爷不妨见见,听听他的来意。”
“老朽会侍奉在侧,也好观察他的反应与态度。”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决定如何对待赵指挥使……”
“是斩草除根,还是祸水东引,亦或是……别的路数。”
秦王盯着谋士,看了很久。
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挣扎。
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依先生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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