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观中存粮只够三月……”
“三月便三月。”
玄真子缓缓道
“三月之后,若战乱未平,贫道这把老骨头,便舍给这青山罢。”
青城山并非孤例。
同一时刻——
龙虎山嗣汉天师府,大开山门,数十名精于医术的道士领命下山,奔赴淮南各州。
茅山元符万宁宫,监院召集道众,
将历年积存的金银法器尽数熔铸,充作买粮赈灾之资。
天台山桐柏宫,擅针灸的老道长背起药箱,
徒步百里,进入被叛军洗劫过的村落,为那些无医无药的伤兵难民疗治疮痍。
庐山太平宫,年轻的道士们每日天不亮便下山,
在鄱阳湖边设摊义诊,至夜方归。
此起彼伏的青囊、木鱼、铜磬声中,是同一个信念
道门修行,重慈悲。
若无慈悲心,任你金丹九转、阳神出窍、白日飞升,
也不过是具会腾云驾雾的行尸走肉罢了。
然而——
慈悲,救不了世道。
这年秋天,南阳城外。
五名来自武当山的道士,正在一处被战火焚烧过的村庄里救治伤员。
他们已在此处连续施诊七日,带来的金疮药、止血散早已用尽,
便上山采些寻常草药,捣烂了敷在溃烂的创口上。
忽然,村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滚下马来,嘶声喊道
“快走!叛军来了!还有……还有妖怪!”
话音未落,天边陡然暗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遮日,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黑红色妖雾。
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面孔翻滚挣扎,出刺耳的尖啸。
妖雾所过之处,田间未及收割的庄稼瞬间枯萎,
树上残存的枯叶化作灰烬飘落,几只逃散不及的难民凄厉哀嚎,
转眼便只剩森森白骨。
为的是个身披血袍的虬髯大汉,胯下一匹赤炭火龙驹,手提两柄门板般的开山巨斧。
此人名叫阿史那承庆,本是突厥王族旁支,三年前被阿史那朵引入叛军。
表面上是安禄山帐下骁将,实则是阿修罗部的一位战将,
修为虽不及血刹王,却也足抵天庭五品正神。
五名道士中年纪最长的清岩道人,曾在天师府修习三十载,已开法眼。
只望那妖雾一眼,便知今日凶多吉少。
“布阵!”
五柄松纹剑同时出鞘,五道青蒙蒙的光华腾空而起,
在村口结成一座简陋的五行守御阵。
阿史那承庆瞥了一眼,哈哈大笑
“五只蝼蚁,也敢挡本将军的路?”
他扬起巨斧,随意劈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玄奥的法诀,只是单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