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磨了磨后槽牙,被气笑了。
“你是真觉得咱舍不得打你?”
朱标也笑“父亲先给我把这桩困惑解了,再打也不迟嘛。”
被偏爱的,从来有恃无恐。
朱棡和朱棣他们若是见了这场面……额,若是见了,也不会多奇怪。
看太多次了,早就麻木了。
大哥之所以是大哥,靠的可不只是嫡长子的身份。
老朱伸出手指,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朝朱标点了点,然后才道“这女的有病。”
“就这?”朱标眉梢一挑,像是在等下文。
“学佛,得看跟谁学,是皈依了,还是受了戒。”
老朱把玉带从肩上取下来,往手里一绕,语气竟不自觉地认真起来,像是多少年前的旧事又浮上来了。
“她一个居家修行的,又没受戒,又没皈依,哪来的那么多戒律,我看是让那些野路子给带歪了。”
居家修行的佛教徒,古来称为居士。
没皈依、没受戒,寺庙里的清规戒律便管不到她头上,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皈依之后,也不过是不能再皈依其他天魔、外道神灵当作自己根本依靠,不能信奉外道、邪说作为修行根本,不能把外道徒众当作自己的依止师长。
喝酒吃肉、夫妻同房,一样不耽误。
便是受了五戒,也还能吃三净肉,只是不能饮酒。
只有受了菩萨戒,才只能吃素。
但即便如此,居家仍旧可以成婚、生子、行房。
这妇人既没皈依,也没受戒,却在家人面前摆出这副样子来。
逼着全家不吃活物,偷了鱼虾去放生,还教娃娃念经。
这哪是学佛?
这是拿佛当幌子,在家里立自己的规矩。
“偷着把家里人买的活物拿去放生,那不叫积德。”
老朱冷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玉带。
“那叫偷!”
“犯戒了!”
“佛法和律法一样,偷家人的也是偷。”
朱标听得认真,问了一句“就凭这些,就能断定她有病?”
“当然不止。”朱元璋嗤笑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极荒唐的事。
“你看她,每周六出去上课,雷打不动,耽误什么都得去。”
“她娘劝她一句,就哭一下午一晚上。”
“家里人连提都不能提,一提就吵。”
“这已经是魔怔了。”
老朱顿了顿,给这女子下了最终判决“学佛入魔比入魔道,更可怕!”
朱标听到这儿,眼睛眨了眨,抱拳躬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多谢父亲解惑。”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跑,动作行云流水,比先前那场追击战时还利索。
老朱看着他蹿出去的背影,愣了一瞬,随即失笑,甩开玉带又追了上去。
跟在后头一丈远的蓝玉,听得一头雾水。
他快步凑到马皇后身边,压着嗓子问“娘娘,陛下和太子说的,我怎么听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