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会孤单、压力大,我正在想办法跟局里申请,过段时间,找机会,去看看你。”
听到这句“去看看你”,一直低着头的裴月慢慢抬起目光,神情中明显带上一丝喜色,连先前那一堆让她倍感负担的话都忽视了。
“真的?”
视频里的裴英笑了笑,点头,甚至俏皮地举起小拇指:“拉勾,一言为定,是这样说吗?”
“嗯,拉勾。”裴月抬手,过两秒,她稍微弯起了笑眼,“那你来之前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我好好准备一下。”
“嗯。”裴英看眼腕表,“好了,我这要开会了,你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砰!
一朵烟火又绽放夜空。
“妈,你也要注意身体。”裴月对着黑屏轻轻说了句。
白蔻整个八月都过得非常晕头转向。
手机上缴了,每天早上进教室报到的标准时间从八点变成七点。
并且,由于白蔻她们班特别卷。
许多人六点不到就坐在了画室里,甚至还有人前一夜画到两三点,洗把脸,倒在椅子上睡会儿,又开始画。
白蔻没办法,有阵子尝试过同样的卷王作息,但她发现不行,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巨大差距。
她仿佛越长大体力越差,一熬夜就会非常非常困,猛灌咖啡都无济于事。
有次下节就是色彩课,她困到坐着睡着了,忘记去换水。
上课洗笔的时候也迷迷糊糊,再蘸颜料,画出来的内容……助教当着全班的面批评她:“你这调得比屎还难看!”
好吧。
就是再这样下去,别说设计、城院,联考能不能过都是个大问题。
联考不过,没有合格分,她就什么也没资格再想,只能老老实实滚回河延。
又到下发手机的周六。
白蔻坐在教室后排,抓耳挠腮,焦虑得快要疯掉了!
隔壁座,前座,所有人的画都完成了,都在进步,她却又一次卡在了自以为很不错的色彩上。
教室里的同学一个个过去讲台领走手机……
最后只剩下白蔻。
“噢,不好意思。”白蔻急忙起身。
啪。
刚调好的颜料盘还翻了。
“……”白蔻怔在原地,心仿佛都跟着碎了。
趴在画室走廊上,听着视频里的裴月说话,放空,脑海里还一遍遍回放着课上老师的示范。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白蔻?”原本开开心心说了半天的裴月,发现视频里的人静止了,停下来,盯着白蔻看了会儿,才问,“你……怎么了?”
白蔻回神,目光聚焦看向镜头,明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不起啊我刚才在想老师讲的问题,有点走神,你说阿姨要去看你是吗?”
裴月抿唇看了白蔻一会儿,笑着点点头:“对,我和她约好了,九月,或者最迟十月吧,那时候我重要的考试都结束了,她来了我可以陪她去四处逛一逛。”
“唔。”白蔻笑道,“那挺好啊,记得带她去我们上次去的那片海,我觉得很漂亮!”
裴月点头,随后露出犹豫的神色。
白蔻这会儿被唤回神就专心了,一眼看出裴月的欲言又止,便笑着问:“怎么啦?有事?说!”
“也,没什么。”裴月看着她,“我只是在想,看情况,你应该没有暑假了。”
白蔻:“啊……嗯……”
那时候怎么会预料到现在的窘境。
现在别说画室不放,就算是画室真放她们一个月的假,白蔻也肯定不会离开了。
这一次视频或许是两人兴致都不高,没持续多久,只聊到晚上九点左右就草草结束。
身不得已违约的愧疚,想要进步却停滞不前的压力……
白蔻心情很复杂,捏紧手机,一个人踩着篮球场的白线,在路灯下走了一圈又一圈。
另一边。
杀青已久的杨晚兮,终于收到了导演邀她到北京参与审片的消息。
《悲伤的告白》在此前六月底结束了全部后期工作,不过可惜的是,剪辑时撞上业内审片新规,导演何苇只能修改剧情,由一部纯粹的同性青春题材电影,变为青春犯罪惊悚片。
虽然剧情上来说,只是剪辑顺序,叙事重点的前后调整。
但杨晚兮坐在黑暗里看完,只不由得又一次感叹后期的鬼斧神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