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蔻顿感欣慰,她大方向前,干脆地拥抱裴月。
一边轻拍裴月的后背,一边表示。
“嗯!对嘛对嘛!这样多好!我宣布你把我哄好啦!”
这是一个死气沉沉的阴天,街上连一丝风都没有。
裴月被白蔻这么抱着,安慰着,一颗原本碎裂的心像是被白蔻一瓣瓣仔细捡起来了。
它们被重新拼凑在一起,被温暖,最后被爱紧紧包裹。
其实裴月需要的从来都不多,她知道裴英很忙,怕她影响裴英的工作,会怕裴英担心,也怕裴英失望。
她从小按照裴英的安排一步步成长,被批评了会自我反省,被表扬了会偷偷开心。
当然她也有过对裴英失望,很伤心的时候。
初中那次,她生病了,以为自己能行,没有告诉裴英。结果一个小小的感冒越来越严重,发展成肺炎,紧急住院。裴英扔下重要会议赶到医院,拿起女儿所有的检查报告亲自翻看。
可惜,裴英会关心女儿,却也不会只关心女儿。
确认情况不严重。
裴月一直记得,当时她妈放下检查报告,走到她身边,躬身握住她的手。
先问她:“还难不难受?”
等她摇头,松开她,沉声:“怎么会初中了还不懂好好照顾自己。”
安排好一切,裴英又匆匆走了。
裴月每天抽血、输液,抽血、输液,出院后人瘦了整整一圈,薄得像一张纸。
所以她做了一阵无声的抵抗。
可是……
好吧,正如妈妈所说,世界上还有很多不幸的孩子,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来之不易。
“出租车!”
白蔻左手拉住裴月,右脚迈下马路,伸长手臂扬声高喊。
“蔚蓝誉峰,谢谢。”
上车后白蔻坐直报出目的地,随后放松身体,坐回裴月身边。
她把手机拿出来,凑近裴月胳膊,放大一张图片:“肖颖说的就是这个绿垫子,她说我不能用床垫练,可能会受伤。”
裴月抬手,两指一张再把图片放大:“哦,就是体育课会用的。”
“嗯嗯。”白蔻点头,垂下手机,“唉,不过这个很难搞啊,难道我要买回家放客厅,感觉放不下,看来只能下周去问问体育老师能不能借了。”
之后一段路白蔻没有挪开,但裴月也没跟她互动,而是扭头对着窗外,手也规矩地交错放腿上,坐得怪端正。
又像小卷了。白蔻想。
她倒在裴月旁边翻看她刚注册的微博,看着看着时不时轻笑一声,实在好笑到不得了的时候,还是会拍拍裴月的腿。
“哈哈哈裴月你快看这个!”
裴月上身绷直没动,脑袋像个机械木偶一般缓缓转动。
她后脖努力梗着,保持距离,却还是感觉到白蔻的头发正扫过她的颈侧。
痒。
过了一会儿,白蔻“哎哟”叹了声,放下手机:“不行,坐车看久了有点头晕。”
裴月觉得自己也很晕,她左手拇指藏在交握的掌心之中,用力掐了自己两秒。
然后她主动说:“你可以靠着我休息。”声音平稳。
哪想白蔻居然没有应她的话。
裴月咽了咽喉咙,保持冷淡脸转头。
白蔻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她,像是吃惊又像是走神。
裴月莫名:“嗯?”
“嗯?”白蔻也莫名重复了一声。
人突然“咻”地往左挪去窗边,降下玻璃窗,脸朝外望去,磕巴道,“啊、哈、哈哈,没事没事,不用休息,吹会儿风就好了吧。”
“……”裴月抿抿唇,没再说什么。
在这之后,白蔻一直沉思状望着窗外。
反倒是裴月拿起手机,低头发消息。
三条绿色长框之后,对面回:行我帮你问问,裴阿姨想让你练跳高吗?
裴月快速敲下一行字,发过去,之后熄灭了屏幕。